密集的密，密集的集

2021-04-01王奇志湖南湘潭

文艺生活(艺术中国) 2021年2期

◆王奇志（湖南湘潭）

最近的一张画，还是“密集”系列的。我在朋友圈里写了几个字：麻麻密密/觅觅寻寻。这既是对画的阐释，又是人生自况。

两三年前，我开始着手密集系列的尝试，试图把花、树、山、石这些本有层次的立体空间化为二维平面。那么，怎样使景深全无，而又不是简单地把远景拉近，直接画成近景，就不得不想些办法。思来想去，这来那去，解决方案就是：密集。

没有太多具象的东西。树干、树枝就是一些长短粗细不一样的书法线条。花朵简化成小圈圈外面套个大圈圈。至于树叶、山石等其它物象，就用短线细线，像木刻中三角刀刻出来的线条，反复交错叠加，层层集结，辅之以渴笔皴擦或淡墨晕染。枝干、花朵与叶、石等元素互相纠缠，有时枝干若有若无，似被遮蔽，花朵则隐匿在繁复密集的叶、石之中，不仔细看不出来。有时也会在花朵上面稍加处理，率意地赋点色彩，这样，颜色星星点点，在密集的叶海之间也别有一种意趣。

留白是必要的。密密麻麻的画面肯定要满构图。我做过多年平面设计，画面自然而然用到块面分割和构成原理。满满的构图中，必须要有透气的地方。古人早就说过，疏可走马，密不容针。我往往会营构一些近似几何形的块面留白，用苍、钝、渴、涩的线性为之，有时也会将毛笔侧倒在宣纸上有意无意干擦一番，让这片空白不那么白得耀眼，有时甚至在这空间里面写上一些笨笨的、线条飞白的书法，这些书法当然得是与主体的密集相契相融的。

鸟儿不能缺少。鸟儿，各具表情，似乎在寻觅什么，出现在画面里，画面顿时活起来。但不能硬生生地、很写实地把一群黄鹂、画眉、喜鹊或八哥置于画面中，那样显然语言不合。这里的鸟儿，必须是个符号，只要把鸟儿的共性特征画出来，无需让人辨别出是什么鸟。这个符号，是经过概括提炼、夸张变形的且具有拟人化的神情，让人觉得：这鸟儿有趣。鸟儿也不能画得太显眼，最好是钻在树下踱步，抑或在花荫下悠闲剔羽，和树叶、山石的大背景有些含混，一片混沌，不好辨认。

这样的创作，庶几可以做到不趋同时风。在方法论的角度，也就是形象提炼、画面经营和情感表达。近些年，我一直尝试用多元思维和当代观照来进行跨界融合。有时一部好莱坞电影可能就触发了我的创作灵感，比如我的另一个系列《无尽》，就是看了美国电影《湮灭》之后开始创作的。在我的画中，总能让人看到平面设计、版画、岩画甚至天然大理石纹理的影子，这自然是我有意无意“跨界”的履迹。

密集系列，有意密集到近乎极致。少数有密集恐惧症的看了，可能会有不适反应。无此症的人士看了，怕也会心里咯噔一下。这说明画起到了投石生波的作用。茫茫尘海，有时确会令人纠结、压抑或郁闷，我且用画画这点平凡手艺，寻寻觅觅，并定格世相人性的凝神一瞥。我在思考，亦试图引人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