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真情暖桑榆

许幼飞 卢晓龙

2020年10月22日，位于九龙坡区的石桥铺殡仪馆里一片肃穆。

老红军罗自镛去世了，渝中区委组织部副部长、老干部局局长包海燕带着局里几个同志一直忙前忙后，协助家属料理后事，顾不上休息和吃饭，等踏出殡仪馆大门时，已是深夜11点多了。

殡仪馆，在不少人心里是个比较忌讳的地方。但对包海燕来说，在渝中区老干局工作近9年的时间里，不论寒暑还是节假日，每逢遇到送别老同志，她总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们都是为革命和新中国建设事业流血流汗，为渝中发展倾心尽力、奉献了自己一生的人，都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我们就是要以感恩之心，‘敬爱致恭服务好他们，所以必须正确看待这份工作。”虽然见惯了离别，但包海燕还是不免感到悲切。

“那您会怎样调节情绪呢？”记者问道。

包海燕沉思片刻，回答道：“我不会长时间地陷于负面情绪中，因为老同志的事情拖不得、等不起，要做并且必须做好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倾情·“做，就要做不一样的老干部工作”

2020年12月22日，臨近中午12点，包海燕匆匆赶回办公室。

“实在是不好意思，上午一直在忙慰问老同志的事，让你们久等了。”包海燕笑起来眼角弯弯，扑面而来的朝气，让她看着不像是已经57岁的人。

急匆匆就着一份还算温热的盒饭，我们交谈起来。

“46.7岁。”时至今日，包海燕还记得这个数字，这是她2012年刚调到渝中区老干局时，这里工作人员的平均年龄。

曾有人如此戏谑老干局的工作：“老干局干到老，来了就走不了。”

这虽然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但却道出了彼时老干局的尴尬之处——一些人认为，工作不比核心要害部门，没有多少上升渠道和空间，时间久了，工作人员缺乏斗志、思想因循守旧，为老同志服务的方式方法非常有限，更谈不上紧贴需求、精准精细了。

这样的情况，让包海燕十分着急，她决心一定要有所改变。

“我以前在区人社局负责全区事业单位管理、职称改革、专家服务以及老同志活动中心管理工作，很多方面都和老同志服务工作一脉相承。”包海燕说。

此后，“精细”二字便被贯穿于她与同事们的工作始末：夏天为老同志配送可以充电的可折叠风扇，冬天为老同志量身购买轻薄羽绒背心;针对老年人“数字鸿沟”问题，从2014年起连续7年针对老同志开展信息化技能培训。同时，在组织老同志外出活动时，他们还会提前叮嘱餐厅把菜肉炖软，根据老同志身体状况安排房间，腿脚不便的老同志就住靠近电梯的房间。

“只有我们想不到的事，没有他们想不到的事。”退休干部杨基柱回忆道，“2019年底，我到北京参加全国离退休干部‘双先表彰大会领奖时，是燕子（包海燕）全程形影不离地照顾我。”

颁奖前一天，参会人员需要到会场彩排，彩排完回到酒店时已接近凌晨。

“燕子进不去会场，但却一直在酒店大堂门口等我。那天天气很冷，一直在飘雪。看到我下车了，她赶紧跑过来帮我抖掉衣服上的碎雪，当时我就觉得心里暖乎乎的。”杨基柱红了眼眶，“我小腿不舒服，她干脆跪在地上帮我按摩。”

“能时刻感受到组织的温暖。”退休干部安占宝也忍不住开口说道，“特别是疫情期间，我们正为买不到口罩发愁的时候，她专门给我们送过来，后来考虑到我们出门买菜不方便，又送来包子、抄手等食材。”

这一个个暖心的细节打动了渝中区1500多名离退休干部的心。

“从来没有听谁说过她的不好，她真是比我自己的儿女还亲。”安占宝称。

与此同时，包海燕还通过开展不一样的党建活动——复刻入党志愿书、重温入党誓词等，让老干部之间正能量的氛围更加浓厚了。

“现在，谈个人待遇的老同志少了，大家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重庆及渝中发展上，为城市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包海燕称。

严管·“以身作则，为团队发展搭建平台”

“包阿姨是个很温暖的人。”渝中区老干局综合科科长孙琳说道。

不只是孙琳，所有工作人员都爱称包海燕为包阿姨，这是一位没有架子的领导。

而温和的包阿姨也有雷厉风行的一面。

2015年，孙琳到岗后不久。

“我们要建立一个全区的离退休干部基本信息库，包括每个人的详细资料，比如哪一天生日、身体状况如何。”包海燕对她说。

这个决定让孙琳傻了眼——离退休干部过来报到时，只携带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记录着他离退休的时间、享受的待遇，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啊。要统计全区离退休干部的详细信息，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这怎么可能？”孙琳惊呼。

“以前上万人的详细信息我都可以掌握，现在才1000多人，怎么不可能？”包海燕反问。

其实，早在包海燕初到这个岗位时，她就提出了这个想法，但由于彼时人手不足，事情一直无法顺利推进。如今，她决心大干一场。

“包阿姨不仅是布置任务，她还带着我们一起做，大家共同梳理出需要统计的20余项信息，然后一项一项采集。”孙琳感叹道，“现在全区离退休干部的情况我们了如指掌，极大地方便了我们精准化开展工作。”

除了在工作上以身作则，包海燕对工作人员的要求也很“严”。

一是必须要熟悉所有的政策。

包海燕常说：“老干部工作是政治性政策性极强的工作，必须做到各项政策了然于胸。”

曾经，孙琳很不理解这一要求：“我是综合科的，而且局里有离退休科，他们在专门负责政策的解答，他们掌握好就行了啊。”

“综合科承担多种工作，在解决问题时，原则性和灵活性要协调，如何既满足老干部的需求，又不过界越线，更需要对政策掌握透彻。”包海燕称。

二是工作项目化，开拓众人的视野。

在包海燕的带领下，渝中区老干局和区委组织部、宣传部联合发文开展进一步深化“增添正能量、共筑中国梦”主题活动;和区社区教育学院联合开展“流金岁月——我们身边的抗日战士”荣誉展示活动;和区科协联合打造老干部科普大学。

“我建议所有的干部都去渝中区老干局轮岗。”退休干部廖星玉说。

2016年，渝中区老干局被授予“全国老干部工作先进集体”荣誉称号，并推荐多名干部参与全区重大活动，得到了全区各部门和单位的认可。

“现在，谁要是再说来了老干局就走不脱，我就跟他们急。”说罢，包海燕又一次笑弯了眼。

破题·“解决老年教育职称评定，注入希望的力量”

2013年8月30日，包海燕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山城老年大学校长。

从机关管理者到学校领头人，多重身份的叠加，让包海燕的工作更加繁忙。但山城老年大学校长这份重任，于她而言，似乎更多的是欣喜和期待。

“我出生于教育世家，从小在校园长大，到学校任职是一种既陌生又熟悉的体验。”包海燕称。

彼时，老年教育并不被外界看好。

“自从我调到老年大学后，感觉就被忽视了。”荣昌区老年大学陈校长曾伤怀地说。

为何会被忽视？

“老年人办老年大学成了常态，没有晋升通道，年轻人并不愿意参与。”陈校长苦笑。

包海燕不信，她决心打破这个常态。

渝中区是重庆市老龄化程度最高的城区。随着社会的发展，这里涌现出了诸多“新老人”，他们和共和国一同成长，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在互联网时代步入老年，他们充满活力，对新鲜事物的理解、接受能力丝毫不亚于年轻人。

实现老年教育的可持续发展，迫在眉睫。

“必须打通教师发展渠道。”2013年11月，包海燕向重庆市职称改革办公室提出了“构建老年教育教师职称评审序列”的书面建议。

然而，由于老年教育学校的办学格局、从业人员情况比较复杂，又没有经验可以借鉴，建议便被搁置下来。

“如果任何事情都墨守成规，那么所有的工作都会止步不前。”面对挫折，包海燕并没有气馁，而是三天两头给相关部门汇报情况，并前往北京、上海等地调研，用3年多时间形成了一份完整的调研报告。

功夫不负有心人。2017年12月，重庆老年教育职称申报评审工作正式启动，填补了国家教育职称评审序列空白。

“我调入老年大学15年，原以为评职称无望了，今年终于评上高级职称了！”2019年，大足区老年大学熊校长给包海燕发来短信，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包海燕也是心潮澎湃：“这是对老年教育工作者的尊重和认可，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也坚定了信心！”

“我要更加努力，争取今年也评上。”荣昌区老年大学陈校长摩拳擦掌。

“曾经我想过离开，但现在，我会一直在老年教育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山城老年大学38岁的青年教师张晨，同样干劲十足。

创新·“构建特色课程體系，积极适应社会新需求”

深冬的重庆，寒风刺骨，但山城老年大学内却洋溢着浓浓的暖意。

舞蹈室里，老年学员们正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鞋跟敲打着地板，发出“嗒嗒”的声响;

书法室里，老年学员们弯下身子，挥洒笔墨;

……

课程，是承载教育目标的重要载体。

如何构建有特色的课程体系，给学员最好的终身学习服务？包海燕一直在思索。

一次，在重庆茶博会上，一种颇具特色的乐器吸引了包海燕的注意。

这种乐器名叫色空鼓，由西周编钟改编而来，鼓身呈扁圆形状，8个莲花瓣音舌分布在鼓面的四周。即便是随意地拍打，流淌的都是浓浓的古朴气和纯正的中国味。

“这个乐器是否适合老年人学习？”一个念头从包海燕脑海闪过，她拉住展位负责人仔细询问，随后又组织学校老师开展问卷调查。

“色空鼓一是体积较小，能随手装进口袋，方便携带;二是上手比较容易。”几经推敲、反复论证，“色空鼓”这门在全国都少有的新课程便诞生了。

“课程设置不能凭主观意念想当然，必须问需于民。”这是包海燕常叮嘱教职工的一句话。

定期问卷调查、个人访谈，让学校对老年人的学习了然于胸。就这样，智能手机、插花、隔代教育等系列特色课程也逐渐被开发出来。

除了课程开展得有声有色，学校的设计也独具一格。

这里，并不是单一的现代化教学设施和钢筋水泥教学楼的结合体，而是有着温馨环境的人文校园：墙壁上光与影的投射，过道里可爱的玩偶，充满立体感的学员作品展示……太多数不清的细节，彰显着这所学校的管理文化。

“教育是美好的，校园也应该是美好的。”包海燕称。

强大的师资力量和良好的校园环境点燃了众多老年人退休后重新“上学”的热情，“一座难求”的火爆现象几乎每学期都会上演。

“这里是我们幸福、开心的乐园，是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永远学习的地方。”有老年学员称。

近年来，从“全国敬老文明号”到“全国示范老年大学”，山城老年大学获得了近百项荣誉。

“等忙完了，下个月我就可以好好休息了。”临近采访结尾，包海燕发出感慨。

听到这句话，众人相视一笑。

“这已经是包阿姨不知道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但每次都没有兑现。她太忙了，上周又连续两天加班到凌晨两三点，我们都希望她能好好地休息一下。”山城老年大学副校长刘利娜很心疼。

那这次能够兑现吗？大家眼里有着隐隐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