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图案在博物馆文创产品中的“三化”设计研究

钟豪 万萱

摘要：文章梳理了中国传统图案和博物馆文创产品的相关概念，找出二者之间的相关性。通过分析目前博物馆文创产品的不足之处，分析相关优秀案例，提出“三化”设计方法。解决目前博物馆文创产品普遍所存在的“缺乏文化内涵与教育意义”、“不具备现代品质”以及“传统图案表现方式浮于表面”的问题。解决了文章所提出的博物馆文创产品所存在的主要问题，同时，使得中国传统图案得以以生产性的方式受到保护。

关键词：中国传统图案博物馆文创产品创新设计方法生产性

中图分类号：J524.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0069（2021）01-0130-03

引言

中国乃文化大国，有着悠久的历史，近年来在我国，随着国民生活水平与文化水平的提高，人们由过去的为生存消费转变为如今的为生活消费，包括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1】这就导致对于博物馆和博物馆文创的热情日益高涨。博物馆文创热的现象逐渐进入到我们的视野当中来。另一方面，中国传统图案具有极高的艺术、工艺、审美等应用价值，其价值与文化产业密切相关，合理探究中国传统图案的应用与其内在价值的挖掘，符合当下的社会发展的客观情况，亦是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中华文明的重要方向。

一、中国传统图案对于博物馆文创产品的意义

（一）中国传统图案的设计价值

中国传统图案以独特的传播方式积淀着中华民族几千年的文化观念和审美意识。【2】它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图形样式，更承载着历朝历代华夏民族的哲学观、美学观，承载着历代工艺技术与造物思想，是中国传统民族文化的重要体现。中国传统图案在今天，亦有着其十分重要的价值所在，将传统与现代相结合，融传统的多元素到现代设计之中。【3】其价值主要有记录历史文脉的价值、深厚的文化意蕴价值、符号表意价值和图形应用价值。

（二）中国传统图案与博物馆文创产品的关系

中国传统图案与博物馆文创产品之间存在着共生关系。博物馆文创产品是博物馆教育功能的延伸。相比较其他商品的功能特性以外，博物馆文创产品更重要的是体现其独特的文化内涵以及教育内涵。而中国传统图案所特有的历史文化价值和符号表意价值能够赋予博物馆文创产品文化内涵于教育内涵。同时，中国传统图案多样化的视觉语言和造型结构也能够在博物馆文创产品种起到充当设计元素的作用。

中国传统图案需要在现代得以继续发扬，就必须融入当代的生活、融入当代的价值观、融入当代的审美形式。所以，中国传统图案在表现形式上需要不断与时俱进，符合时代的特征。中国传统图案与博物馆文创产品的结合，给了中国传统图案形式上与当代审美和当代价值观相契合的一次机会。博物馆文创产品作为现代商品，具备现代商品的特质，一个优秀的博物馆文创产品，不仅仅具备良好的文化内涵，还应该是符合现代审美、具备现代品质、满足现代生活需要。传统图案在博物馆文创产品的应用过程中，就需要具备同样的品质。这里的品质，主要体现在形式上，结合现代的技术、能够使得传统图案以更加丰富的形式，更加契合当代审美需求的形式得以体现，这样一来，传统图案重新绽放出它的生命力，图案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未被淘汰反而得到不断的丰富和发展。【4】所以中国传统图案与博物馆文创产品存在着共生的关系。

二、博物馆文化创意产品

（一）国内外博物馆文创产品的现状

博物馆文化产品即是博物馆文化表达中文化的物化形态，是博物馆文化综合体的呈現与转化模式。【5】近年来，国内博物馆文创发展势头迅猛，特别是最开始的故宫博物院在文创产品的开发和销售取得一定成功之后，全国各地其他博物馆也开始对文创产品重视起来。根据调研，目前主要有文具类、摆件类、玩具类、首饰类、生活用品类、食品类等几个类别。国外博物馆文创产品发展较为成熟。很多大型博物馆都拥有自己的线上和线下的官方售卖渠道。且配备了较为完善的营销措施、活动宣传等。

（二）博物馆文创产品存在的主要问题

1.缺乏文化内涵与教育意义：通过要查分析发现，博物馆文创产品普遍存在最多的一个问题是缺乏文化内涵与教育意义。文创产品存在的真正价值是有深度、文化的教育价值。【6】在问卷调研中，对比文化内涵、外观、功能、娱乐性的重视程度，51.59%的人选择了最重要的是文化内涵。（见表1）

2.不具备现代品质：博物馆文创产品必须具备现代品质感，需要符合时代审美，具备现代使用功能，注重品质不格调，兼具文化内涵与审美品位，符合时代价值观和社会平普世价值。调研发现，影响消费者购买的因素最大的是实用性、其次是外观、质量、环保价格等。（见表2）

通过博物馆实地调研与网络调研发现，国外的文创产品与国内排名前茅的几个博物馆文创产品中，具有实用功能的较多，而地方性的博物馆具有实用功能的比较少。且普遍不具备现在品质。除了审美、实用性不具备现代性以外，最主要的问题是文创产品没有融入现代的生活。文创诉诸的是让文化延续到我们生活当中，和生活紧密联系。【7】

3.传统图案或传统文化表现方式浮于表面：目前博物馆文创产品还有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在于，多数运用传统图案或者非物质文化遗产为元素的博物馆文创产品，其表现方式浮于表面。传统图案与非物质文化遗产最重要的核心内涵在于其外形或者外在形式所承载的精神内涵。博物馆文创直接呈现出该外形在产品之上，虽然一定程度上起到了装饰作用、起到了一定的宣传作用，但是消费者并不能够从视觉图案的结果上了解到文化内涵。

三、博物馆文创设计的因素分析

博物馆文创产品的设计因素主要有文化因素、创意因素、体验因素、符号因素、审美因素、技术因素等。作为文创产品，首当其冲的便是要考虑其文化因素。“文化”面向过去，“创意”面向未来，二者相互支撑融合，结合起来满足了现代社会的消费需求。8从纵向来看，博物馆文创产品应当起到启承博物馆文化，追忆历史的作用，并且使人能够通过相关主题慰藉心灵。使得消费者能够体验到或者学习了解到厚重的历史文化，丰富其内涵。横向来看，一些博物馆文创产品起到了区域性文化传承的作用。中国地大物博，又是一个多民族国家，各个不同地域都拥有其独特的文化，保护和发扬区域性的文化，也是保护文化多样性，促进多元化的发展亦使得不同区域拥有其独特的文化特征，避免了同质化情况的出现。

创意因素也是非常重要的。要求文创产品根据其所要表达的文化，通过加工处理，已达到符合现代社会的审美与品质感。要求在旧的元素的基础上进行巧妙的再创造，不能够直接照搬旧的元素或者只是简单粗暴地将文化视觉图案与产品生硬地结合在一起。

消费者的使用体验也尤为重要。一个好的文创产品，应该是对现代生活充满了关切和理解的。文创产品所承载的文化，是需要与我们所处的这个时代融合的，也是需要和大众生活融合的。这样才能够符合现代人们的习惯，真正得以传播。这就要求文创产品要有对于社会主流价值观的理解，使用合理的方式表达，重视视觉冲击力，重视包装设计等。

审美因素与时尚也是影响博物馆文创产品的重要因素。文创产品应该给人带来美的享受，或通过形式美、或通过材质美、或通过功能的完备、或通过时代特有的潮流、文化生态美等，带给人们精神上、审美上的愉悦满足和心灵上的慰藉。

技术是影响表达形式的重要因素。在新文创时代，技术驱动力持续增强，例如人工智能与5G网络等现代技术的发展必将放大其形式多元化的优势。【9】随着技术的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表达形式得以实现，从而更够使用更加精准的方式，更加有趣味性的方式来表达出产品的独特性质与文化内涵。

四、中国传统图案在博物馆文创设计中的应用原则与方法

（一）寄寓化的设计

在前面的问题分析中提到，目前博物馆文创产品的一大问题就是缺乏文化内涵。为了使得产品更有文化内涵，可以采用寄寓化的设计。所谓寄寓化，就是在产品中寄托、赋予寓意，从而丰富产品内涵。具体我们可以采用“模拟法”、“联想法”、“共情法”三种方法。

1.模拟法：创造都是从模拟开始的，人类模拟自然界看得见的物，模拟自然界中看不见的规律，创造出适应人类生活的世界。这里的模拟，是指在设计过程中，通过对自然界也好、人类所创造出的前文本也好的模拟，使得事物之间产生更多关联。需要注意的是在模拟法的过程当中，我们更愿意的是模拟相关图形的寓意，通过视觉层去表现出寓意、情感、氛围等，而不仅仅是模拟形式，这样才能够使得设计更加有内涵、从形式上来讲，也更加具有创造性。

2.联想法：联想法顾名思义，就是通过一个事物联想到寓意相同或相近的另一个事物，通过一个或者多個事物之间的搭配，共同表现出其含义，烘托其氛围。联想法需要注意的是“相关性”与“相似性”的问题。“相似性”一般我们可以理解为事物的造型、色彩、功能等相似，这样我们从A事物可以联想到B事物。比如我们从弯弓的形状，联想到竖琴弯弯的轮廓。而“相关性”更加隐晦一些，我们理解为从一个事物出发，想到的与之关联的逻辑关系。比如因果关系、顺承关系、对立关系、主次关系等。

3.共情法：共情法的共情对象有两个，一是与消费者与受众共情。在设计的过程当中需要完全站在消费者的角度，考虑到消费者的年龄、成长环境、社会背景、受教育水平、经济水平等各个方面，从而具有针对性地设计出适合的产品。比如在含义隐晦层度上，我们就需要根据消费者的特征来制定。一部分消费者喜欢更加隐晦、更加具有朦胧美感的产品，另一部分消费者可能因为年龄或者认知水平等因素的限制，更喜欢直接凸显寓意，更加张扬的设计。除了与消费者的共情以外，还需要与博物馆主体进行共情。因为设计对象是博物馆文创，需要站在博物馆的立场去思考，怎么样更好地宣传博物馆本身，用什么方式使得消费者更加清楚地了解博物馆文化，博物馆想要宣扬什么样的文化等。总之，就是站在博物馆的立场，思考应该如何进行统筹，厘清思路，才能够设计出更加精准、更加符合博物馆本身的优秀作品。

（二）解构化的设计

解构化的设计即是通过对元素含义或者图形样式进行解构，已达到丰富视觉效果，精准表达含义的目的。具体的方法有“移就法”、“矛盾法”、“再生法”。

1.移就法：“移就”，原本是指把描写一种食物的词语用来形容另一种事物的修辞方法。在这里的意思是将一种设计元素用来表达另一种设计含义的方法。举一个例子，将皮影与行酒令中的划拳手势结合起来。成都博物馆的经典藏品之一是皮影。在地域化的设计当中，可以将皮影与成都当地酒桌上的划拳文化结合起来。这里的“移就”便体现在用皮影的方式去表达酒桌上的划拳手势。（见图1、2）

但是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二者之间必须有一定的内在关联，才能使用移就法。比如上面皮影的例子当中，皮影的内涵在于“演绎”，且皮影作为一种娱乐、表演，其宣扬的精神与成都所倡导的喜乐文化是相通的。而成都地区酒桌上的“划拳”恰恰符合了喜乐文化这一主题。二者的结合，不仅仅增添了趣味性，还更好地将成都本地的地域特色、博物馆藏品、二者的核心精神内涵融合起来。移就法能够通过视觉语言直观的展现出一些较为抽象的内涵，一定层度上可以解决目前市面上文创产品所存在的图案造型浮于表面缺乏实质联系缺乏内涵的问题。矛盾法主要是通过制造视觉上的矛盾冲突或者意境上的矛盾冲突来增加视觉张力，增加设计的趣味性与故事性。再生法主要是在设计元素原本造型的基础上，根据具体情况和所需要表现的内容，赋予新的现代美感，使得设计元素更加具有趣味性的同时更加符合现代美感，符合现代主流社会意识形态。

2.矛盾法：矛盾法主要是指通过创造出设计中的矛盾，来丰富设计。矛盾分为“视觉矛盾”与“抽象矛盾”。“视觉矛盾”就是直接体现在视觉层面的矛盾。比如我们所熟知的图形上的矛盾空间。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就是一款游戏“纪念碑谷”，其中运用了大量的矛盾空间，使得视觉效果震撼同时增加了设计的趣味性。“抽象矛盾”即抽象层面的矛盾。通常可以通过制造抽象的矛盾的手法来达到隐喻、批判、讽刺等意味，从而丰富设计内涵。比如下图这个地产广告。（见图3）将博物馆中“藏品”与“参观者”的位置身份互换。从产品经典的认知，提升到城市高度、艺术高度。以“经典眼中的经典”为创意概念，以时空与中西的矛盾冲突表达创意。

3.再生法：再生法主要是指：设计元素基本型不变的情况下，根据特定情况，赋予适合的现代美感。比如中国国家博物馆帆布袋的设计。（见图4）将传统文化元素和当今流行的简洁主义相互结合。通过分解宪宗元宵行乐图卷和聊斋图说图册，构成新的形态，同时帆布袋的背带和图案以一种创意的方式相连接，使得图案和绳子本身结合起来，形成跳绳的动态。跳出了二维的桎梏，增加了额外的趣味性。

（三）晦义动态关联化设计

晦义动态关联化设计即使说建立一种产品与用户之间的动态的、变化发展的、含蓄的关系。增加用户对于产品的体验感和场景感。具体有两种方式，第一是“情景关联法”，第二是“动态关联法”。情景关联法的意思是构建一个与产品内涵相关的情景，与文化内涵发生关联，使得其所要表现的内容更加全面，更加具有场景感和代入感，从而帮助消费者更好的理解。利用情境构建有利于用户理解与体验其包含的文化信息。【10】

第二是动态关联法，动态关联法主要是构建出一个动态的变化，使得变化所产生的一系列现象与所表达的主体之间产生关联，从而更加生动地表现出设计内涵。比如由敦煌研究院推出的“乐生云表造型香薰蜡烛”，就是动态关联法很好的一个例子。（见图5）这款香薰蜡烛模拟了壁画从诞生到消亡的过程。历史中千年仿佛一瞬，这些精湛瑰丽的壁画经过时间的洗礼，出现在烛火之中。从无到有的过程也提醒着世人珍视这瑰丽的珍宝。

（四）应用原则

在应用原则方面，主要有“匹配度原则”和“需求为导向原则”两个大的方面。匹配度原则即是要求博物馆文创产品应该与馆藏的重要资源或信息相匹配，应当充分发挥馆藏优势资源，避免同质化的出现。需求为导向的原则主要是要满足消费者的喜好，在做设计之前，应当充分调研，了解清楚消费者需求。比如通过此次对于博物馆文创产品的消费者调研分析得出，除了前面所提到的文化内涵、创意、实用功能以外，目前消费者对于博物馆文创产品最大的诉求在于设计符合现代审美，优质的包装设计等方面。

1.匹配度原则：产品与馆藏信息资源优势应相匹配，突出核心優势、表现出馆藏的特性，增强独特性、品牌性从而提升竞争力。不同的馆藏有不同的历史地域文化符号，应当结合好自身优势，重点从特殊的历史或地域文化符号出发。

2.需求为导向原则：应该具备时代感，符合现代审美，注重品质与格调，兼顾当代人文关怀，做到符合现代消费者心理需要，有温度的设计。同时体现创意与艺术性，制作精良。除此以外还应该尽量做到“大众”。由于文创的核心关切在于广泛教育与宣传，所以在设计的过程当中，应当从成本、材质、工艺难度的角度出发，尽可能设计出能够大批量生产的设计产品。无论是从经济效益层面还是影响的广泛层度层面出发都是更好的。谨慎设计只是迎合小众的产品或者过于奢侈的产品。第三是要善于利用互联网与现代技术，使得博物馆资源能够更加多样化，更加生动的形式吸引消费者。最后要重视包装设计，在调研的过程当中发现，大多数消费者都很注重文创产品的包装。所以一个优秀的包装设计吸引注意力，增强产品特色，更好地满足消费者的需求。

结语

本文着重分析讨论了中国传统图案对于博物馆文创设计的价值以及二者之间的相关性，即中国传统图案与博物馆文创产品之间存在着共生关系。对当下国内外博物馆文创产品的现状分析，找到了当下博物馆文创产品普遍所存在的缺乏文化内涵、不具备现代品质、视觉表现层浮于表面等问题。分析了影响博物馆文创产品的因素，并提出了将设计寄寓化、解构化、晦义动态关联化的三种方法，解决了以上提到的三个主要问题。博物馆文创产品和中国传统图案相得益彰，中国传统图案得以以生产性的方式受到保护的同时，博物馆文创产品也能够更加符合当代消费者的需求，真正走入到千家万户，留住传统、融于现代，走进生活。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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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青青.“一带一路”视域下富川古建筑中传统图案的传播【J】.新闻爱好者，2017（09）：58-60.

【3】王欣凡.中国传统图案在服饰品中的设计与应用【J】.美术大观，2018（08）：134-135.

【4】刘芹.论传统图案在现代艺术设计中的作用【J】.美术大观，2018（11）：11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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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吕锋，曾憧杰，周越.“互联网+”语境下文创设计新媒介研究【J】.包装工程，2017，38（04）：17-21.

【8】贾雨薇.文创设计视角下的文化遗产创意生存与传统文化创新发展【J】.艺术评论，2019（09）：83-88

【9】朱逸伦，郝雨.新文创，让传统文化更好地“活”在当下【J】.出版广角，2019（12）：18-21.

【10】武艳芳，王军锋.基于动态情境的博物馆文创产品设计【J】.包装工程，2019，40（10）：125-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