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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元曲文献评介

2020-12-15高玉波

图书与情报 2020年5期

摘   要:元曲在历史上是和唐诗宋词并肩的文学高峰,但其遗存数量却不多,主要是通过《元曲选》等明代刊刻的各种元曲文献进行呈现。后者数量同样不多,但却为保存传承元曲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元曲选》是其中最流行、最为读者接受的。文章从元曲的发展兴盛情况入手,介绍了明代刊刻元曲文献情况,并着重介绍了《元曲选》。

关键词:元曲文献;明刊本;《元曲选》

中图分类号:G256   文献标识码:A   DOI:10.11968/tsyqb.1003-6938.2020092

Abstract Yuan Qu was another literary peak in China history, like Tang Poetry and Song Ci, but unfortunately only a small amount of Yuan Qu was handed down, and mainly in Yuan Qu Selection and some other books engraved in Ming Dynasty. Although there were only a few engraved books of Yuan Qu, they played very important role in the preservation of this literary form and, Yuan Qu Selection is the post popular one. This paper introduces Yuan Qu's flourishing in Yuan Dynasty, the compiling in Ming Dynasty, and the content and value of Yuan Qu Selection.

Key words literature of Yuan Qu; Mingf Edition; Yuan Qu Selection

我国文学史上一直有“唐诗宋词元曲”的说法,特指各朝各代最具代表性、成就最高的文艺创作形式,也是我国文学史上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峰。元曲包括元杂剧和散曲,但由于元杂剧成就更高,影响更大,远超散曲,所以很多情况下元曲即单指元杂剧。本文中的元曲即为元杂剧。相较于唐诗宋词,历史上流传至今的元杂剧数量显然很是稀少,主要是通过《元曲选》等明代刊刻的各种元曲文献来呈现,后者数量同样不多,但却发挥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因而,对这些文献的研究推介,应是值得我们特别重视的一项工作。

1   元曲的发展兴盛

元曲的兴盛与当时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领域的发展变化密切相关。元朝是我国历史上由蒙古族建立的大一统政权。1206年,元太祖成吉思汗统一蒙古各部,建立大蒙古国。1260年,元世祖忽必烈即位,1271年,忽必烈改国号为“大元”,次年定都大都(今北京)。元朝统治下的多民族国家实行的民族政策是非常突出的不平等制度,如广为人知的“四等人制”,汉人、南人备受歧视和打压,从政之路十分坎坷不平。而且,宋时臻于成熟的科举制在元朝初期长期处于中断状态,直至1314年“延祐复科”才恢复,这导致众多中下层文人不得不从庙堂转向民间以求生计和发展,而投身于杂剧创作就成为其中一种出路。经济方面,元朝实现大一统后延续了宋时城市经济的发展,商品经济日益繁荣,这一充裕的物质条件使得广大民众能够更进一步追求丰富的精神文化生活。文化方面,元朝承袭了此前历朝历代文化成果的遗韵,得益于唐宋以来话本、词曲、讲唱文学的日益发展,元杂剧在宋杂剧和金院本的基础上融合各种表演艺术形式,成为一种充分成熟且完整的戏剧形式。正是这些因素的融合,為元曲的繁荣兴盛提供了环境。

杂剧作为一种戏剧形式,从历史发展来看,始于宋朝,元朝发展到鼎盛阶段,广为流传。元杂剧通常由四折组成,四折一般依次为剧情的起始、发展、高潮、结局;杂剧角色分为旦、末、净、杂;表演内容包含唱、白、科三部分。每一折用一套曲调,且一人主唱,其他角色仅有念白。四折之外常另有楔子,对剧情进行补充,四折一楔子是元杂剧最为典型的结构形式。不过,元曲虽然有着自己严密的格律结构,但和唐诗宋词相比,其灵活性更大,元杂剧的创作更是指向舞台,通过舞台表演呈现出来,有唱词,有道白,有动作,于广大人民群众而言更易于接受且喜闻乐见。元朝统治者为蒙古族,爱好歌舞戏曲,这也成为杂剧兴盛的一个有利条件,臧懋循在《元曲选》的序中就认为元代以词曲取士是元杂剧繁盛的原因。到了后世,元杂剧更是展现出非同寻常的影响力,比元散曲更受重视和推崇。

而元曲得以成为一个朝代文学领域成就的代表,还在于众多优秀作家和作品的出现。据研究人员考证,以最先著录元杂剧目录的《录鬼簿》及之后《录鬼簿续编》《太和正音谱》中所记录的比较靠谱的元人杂剧目约有600种[1]。元杂剧作家方面,《录鬼簿》中著录有152人,《录鬼簿续编》中著录有71人,《太和正音谱》中著录有191人,后两者中包括元明之际的杂剧作家。只不过,这些仅为剧目著录,其中多数没有完整剧本流传下来。目前对元曲的了解,往往首先是“元曲四大家”,即关汉卿、白朴、马致远、郑光祖。关汉卿被公认为“元曲四大家”之首,《录鬼簿续编》称其为“梨园领袖”“编修师首”“杂剧班头”,其代表作品有《窦娥冤》《救风尘》《望江亭》《拜月亭》《单刀会》等。白朴的代表作品有《墙头马上》《梧桐雨》等,马致远的代表作品有《汉宫秋》《陈抟高卧》等,郑光祖的代表作品有《倩女离魂》等。另外还有众多知名作家作品,如纪君祥的《赵氏孤儿》、王实甫的《西厢记》等至今仍有很高的知名度。

2   明代刊刻元曲文献

我们目前对元曲的研究了解,是基于流传下来的剧本等文献。如前所述,元代钟嗣成的《录鬼簿》是目前所知最早对元曲进行文献整理的成果,其中简略地记载了自金代末年至元中期杂剧、散曲作家的生平和作品目录。《录鬼簿续篇》成书于明初,作者存在争议,一说贾仲明,一说无名氏,书中记载了元末明初的杂剧作家剧目。《太和正音谱》为明代朱权所著,书中不仅记录了元代和明初杂剧作家剧目,还有相关评论和杂剧曲谱。这一类文献主要是记录作家剧目,而没有完整剧本,因而在元曲研究领域,更受关注的文献是一些记载着元杂剧完整剧本的元曲汇编或选集。但在这方面,元朝杂剧虽兴盛一时,流传至今却不足二百种,幸存下来的元刊本更是仅有《元刊杂剧三十种》,此元末民间汇刻的三十种元人杂剧,是现存最早的元杂剧版本,而因其收录作品数量有限、文本不全等问题,研究价值目前仍存在争议。为此,明代刊刻的各种元曲汇编或选集就成为元曲研究领域的主要依据。

明代社会的经济文化接力元朝时期的发展,戏曲表演十分盛行,由此也培养出一大批戏曲家和戏曲爱好者。元杂剧在元朝时期主要还是平民百姓的娱乐项目,但进入明朝后,公卿士大夫群体成为戏曲消费的主体,有的甚至蓄养家班以满足观赏需求,明代文人对元杂剧也十分喜爱,非常推崇“元曲四大家”,推动戏曲观赏日益成为一件风雅之事。元杂剧是一种通过舞台表演展现的戏曲艺术,但其精髓却在于剧本之中,甚至剧本可以独立成为一种文学类型,具有较高的文学价值。于是,在看戏听曲的同时,人们还将元杂剧剧本作为一种案头读本细细品读,或是收集珍藏。而坊间自发刊刻的元杂剧剧本质量偏低,难以满足品读和收藏之需。另外,在明朝,随着元杂剧表演日益衰落,相关演出的减少导致元杂剧剧本消失更剧。取而代之的是南戏。而当南戏发展到一定程度,风格更受时人推崇的元杂剧再次被拿来当成典范。明嘉靖之后,越来越多文人自觉地收集、整理并刊刻元杂剧剧本,元杂剧的主要传播载体从舞台转变成书册。于是,已从平民化走向贵族化、文人化的元杂剧成为了明朝出版行业的一个重要选题。

明代刊刻元曲文献中年代最早的是《改定元贤传奇》,刊刻于明嘉靖年间,由李开先及其门生编选而成。现存明代元曲文献大多刊刻于明万历年间,包括明代玉阳仙史编选的《古名家杂剧》,息机子编选的《古今杂剧选》(亦称《元人杂剧选》或《息机子元人杂剧选》),尊生館主人黄正位编选的《阳春奏》,顾曲斋藏版《古杂剧》,以及臧懋循编选的《元曲选》。此外,赵琦美收集钞校而成的《脉望馆钞校本古今杂剧》和孟称舜编选的《古今名剧合选》也是明代出现的元曲文献。值得一提的是《阳春奏》的名字由来。据其序所言书名取自“阳春白雪”,因编辑者黄正位认为杂剧之名不雅,而其书中收录的是名家精品,不娴时俗,故以《阳春奏》为名以示不同。显然,《阳春奏》的编选者着意将杂剧从俗文学提升至雅文学地位的做法,很典型地展现出明代文人对元杂剧的重视。

上述明代元曲文献所收录元杂剧不尽相同,风格标准各有千秋,在长时间的历史流转中又间或缺失,因此在后世呈现出来的影响和价值也不同样。其中最受关注的无疑是《元曲选》。《元曲选》分两批刊印,分别刊刻于明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和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其中收录元人杂剧九十四种,入明的元人杂剧六种,共计一百种,因而也被称为《元人百种曲》。《元曲选》共十集,每集十卷,每卷一杂剧。《元曲选》具有非常大的影响力,不仅在明万历刚成书的时候就有王骥德、徐复祚、凌濛初等一批著名戏曲家关注讨论,直至现在也是人们了解研究元杂剧时最流行、最主要的参考文献之一。

3   《元曲选》评介

在以上明代元曲文献中,《元曲选》无疑是影响最大的。我国当代著名古代文学研究专家、元明清戏曲小说研究领域的大家徐朔方先生曾在其著作《元曲选家臧懋循》中指出:“三百多年来《元曲选》几乎成为唯一选本兼全集本而为读者所接受,不少人通过它才得以享有元代杂剧的光辉遗产。”并评价,“它在文学选本中所占的崇高地位只有南朝萧统的《文选》可以媲美”[2]。而《元曲选》能具有如此大的影响力,显然表明了其编选者臧懋循在戏曲方面的卓越鉴赏能力,也肯定了臧懋循为编选刊刻《元曲选》而付出的辛勤工作。

3.1    臧懋循与《元曲选》

臧懋循(1550-1620),字晋叔,浙江长兴人,少有才名。明万历八年(1580年)进士,历任湖北荆州府学教授、应天(今江苏南京)乡试同考官、夷陵(今湖北宜昌市)知县、南京国子监博士,后被劾沉湎声色,因而退居故里,时常以诗文自娱。臧懋循工书法,精通音律,著有诗文集《负苞堂集》等,在明代文坛上颇有声誉,与湖州友人吴稼登、吴梦旸、茅维,并称“吴兴四子”。他还与明代著名戏曲家汤显祖交好。搜罗书籍进行编选出版是臧懋循晚年的主要活动,他编选出版了大量文学类集子,《元曲选》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臧懋循的规划,《元曲选》将刊刻元杂剧剧本百种,分为十集。但因为搜集不易且经费限制,《元曲选》是分两次刊刻,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刊刻了五集五十种,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刊刻了另外五集五十种。每次刊刻臧懋循都撰写了序,因此《元曲选》有两篇序文。从序中可看出臧懋循对元曲价值的认同,以及他为编选《元曲选》所做的种种努力。如臧懋循认为“元曲妙在不工而工,其精者采之乐府,而粗者杂以方言”,“雅俗兼收,串合无痕,乃悦人耳”。当时臧懋循的家乡浙江一带戏曲表演十分受欢迎,出版行业也非常兴隆,文人编印出书较为盛行。臧懋循家境不错,属于当地名门望族,自己家中就藏有很多杂剧秘本,他还利用各种方式到处搜集元杂剧剧本,对同一杂剧的不同版本进行比对,并展开校勘修订,精挑细选后最终编成《元曲选》。其序中有记“予家藏杂剧多秘本,顷过黄从刘延伯借得二百种,云録之御戏监,与今坊本不同,因为参伍校订,摘其佳者若干,以甲乙厘成十集”。除收录百种杂剧外,《元曲选》中还附录了元代及明初的一些重要戏曲论述,包括《天台陶九成论曲》《燕南芝庵论曲》《高安周挺斋论曲》《吴兴赵子昂论曲》《丹丘先生论曲》《涵虚子论曲》,以及《元曲论》,后者包括音律宫调、元代杂剧家名录及其作品剧目、元代知音善歌之士三十六人简介等内容。这些附录为后世进行元杂剧研究提供了有力材料。

臧懋循为编刊《元曲选》付出了极大心血,不仅自选自编,还在家乡创办印刷工场,自刻雕版,亲自主持《元曲选》的发行。当时坊间流传元杂剧选本非常多,如前所述的《改定元贤传奇》《古名家杂剧》《古今杂剧选》《阳春奏》《古杂剧》等,所收录剧目因编选者的遴选标准或个人审美偏好有异而不尽相同,即使是同一剧目的剧本内容也并不完全一致,没有统一的标准。《元曲选》的底本渊源目前尚无定论,但通过对比可以发现,《元曲选》对在其之前问世的明选本均有参校借鉴,尤其是和《古名家杂剧》中的内容相同之处较多。由此观之《元曲选》是臧懋循在搜集了大量资料的基础上进行去伪存真、去粗取精编选而成的,不仅吸收了前人的优秀成果,还进行了扩充填补,从而使《元曲选》保存了包括十五种孤本在内的大批元杂剧剧本。其收录的十五种孤本为《陈州粜米》《灰阑记》《秋胡戏妻》《虎头牌》《救孝子》《伍员吹箫》《谢金吾》《冻苏秦》《昊天塔》《东坡梦》《抱妆盒》《来生债》《神奴儿》《争报恩》《冯玉兰》[3]。臧懋循编刊《元曲选》的目的是弘扬元杂剧优秀作品,彰显元曲的美妙之处,从而让当时的明代南曲创作者们引以为范,进而提高其戏曲素养和创作水平。目前来看,臧懋循的《元曲选》不但引发了当时戏曲界的广泛关注和探讨,为戏曲的发展进步提供了助力,直至现在依然对元杂剧的保存传承有着深远影响。

3.2    《元曲选》对元杂剧的选择改编

《元曲选》面世后反响很大,王骥德、徐复祚都对臧懋循的选剧之丰富、校订之精勤予以了充分肯定,在明之后《元曲选》于文学史上的文献参考价值也不断被提及,赞誉颇多。不过,也有一些批评者指出《元曲选》中对元杂剧改订过多,这一点是《元曲选》最受争议的地方。

《元曲选》共收录杂剧百种,在流传下来的元杂剧总数中超过半数,是各种现存元曲选本中数量最多的。臧懋循编印《元曲选》时已过花甲之年,但为了搜罗散佚的元杂剧剧本,他还远赴河南、湖北等地,不但收集到大量元杂剧剧本,还包括多种孤本。另外,《元曲选》所收录杂剧的质量很高,风格题材十分广泛且具有代表性,既有喜剧,也有悲剧;既有家庭剧,也有公案剧;既有历史题材,也有神话传说。《元曲选》收录了三十九位作家的作品六十九种,另有无名氏作品三十一种,元杂剧的主要作家和作品均在其中,如关汉卿的《窦娥冤》《救风尘》《望江亭》,白朴的《墙头马上》《梧桐雨》,马致远的《汉宫秋》《陈抟高卧》《青衫泪》,郑光祖的《倩女离魂》,纪君祥的《赵氏孤儿》,王实甫的《丽春堂》等。从数百种元杂剧中遴选出这些精品,展现了臧懋循在杂剧方面极为独到的鉴赏能力。这是《元曲选》最为突出的贡献,也使得《元曲选》成了后世最为读者接受的元曲选本。

臧懋循在将精选出的百种杂剧收录《元曲选》中時,还对剧本的曲词、关目、宾白、角色称呼等方面进行了校订,具体包括规范曲调牌名、句词格式,增补完善上场诗下场诗,修改唱词中于礼制、史实不符或语义不通的错误,将剧本中的一些书面语口语化,删改科白等内容以强化矛盾冲突,加强作品叙事的戏剧性,剧情的逻辑性,及其表演时的舞台效果[4]。相比元刊本,臧懋循《元曲选》对于所收录的杂剧剧本内容改编比较多,这些改编是臧懋循综合参照各版本并根据自己的判断做出的,改编后的效果有好也有坏,甚至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校订错误的地方。因其改动过多,导致一些批评者认为《元曲选》失了元杂剧的原貌,过多夹带了臧懋循的个人偏好。但总的来说大多数评论还是认为臧懋循《元曲选》对元杂剧的修订功大于过。

3.3    《元曲选》的版式风格

《元曲选》自明万历年间刊刻发行至今已有四百余年,在长时间的流传中《元曲选》也有多次经整理再出版,尤其近代以来,就先后有1911年商务印书馆影印本、1936年世界书局排印本、1956年北京文学古籍印行社重印本、1958年中华书局重印本、2011年国家图书馆出版社中华再造善本[5](八开线装,全八函四十册)等出版,相关研究文献更是数不胜数。由此出现了对《元曲选》版本的不同说法。不过,实际上,现存明刊本《元曲选》只有一种版本,即臧懋循于万历四十三至四十四年刊印的刻本。这里所指《元曲选》的版式风格即为这一刻本。

造纸术和印刷术是我国古代四大发明的两项。它们的出现极大地推动了图书出版业发展。明朝时期,雕版印刷已十分发达,人们刊刻书籍时,往往喜好配上插图。明朝初期的画工大半是由刻工兼任,刀法遒劲,绘画技术偏低,刻出的版画风格较粗糙。而到了明万历年间,刻工和画工逐步分工,一些画家加入绘制人员队伍,版画风格渐渐转变,日益精细精美,尤其是徽州黄氏刻工的崛起,使我国雕版画迎来黄金时代[6]。当时刊刻的各类书籍几乎都配有插图,《元曲选》也不例外。臧懋循刊刻《元曲选》时,插图多附于每剧正文之后。后郑振铎先生旧藏将插图单独装订成册,目前人们所见者多为此,本文所依据的也是此版。全书每种剧通常附图两幅,有的绘有四幅图,总计224幅图。这些插图十分精美,图版结构错落有致,人物、庭院、屋宇、树木、山石等细腻入微,线条流畅生动,极尽婉丽之美,其中多幅插图特意仿效历代著名画家的笔墨风格,颇具神韵,反映出明万历年间版画艺术的发展成就,在中国版画史上具有十分重要的地位。

元杂剧的剧末通常标有题目与正名(图十三),相互对仗, 多为两句八言或两句七言,也有其他格式,如四句八言或四句七言。《元曲选》的插图正是根据每种杂剧的题目和正名进行绘制的,每句绘制一图,两句为两幅图,四句则为四幅图。如《汉宫秋》的题目是“沉黑江明妃青冢恨”(图五),正名是“破幽梦孤雁汉宫秋”(图二)。《元曲选》中的插图不仅画面精美(图四、图七、图十二),人物神情动作生动(图四、图六、图八),还十分逼真传神地表现出了句中之意(图一、图九、图十一、图十四),融于剧情,让人如临其境。

除了大量精美的配图,《元曲选》剧本内容的刊刻模式也十分规范统一,版面安排更加合理。每种剧的开篇都以醒目字体标明杂剧正名及其作者和校订者信息(图三),在剧本正文部分,单独一行注明楔子和折数,曲词与科白部分的字体字号和格式也有明显区别(图十五),看上去一目了然。此外,《元曲选》中还有“音释”部分,对剧本中出现的部分容易读错的字注释其音读。据研究人员统计,《元曲选》中“音释”有7856条,为2017字进行注释[7],不容忽视。这一做法应该是源于元曲为北曲,南方人对其中的字音容易出现误读,加上“音释”有助于读者正确读音,保留元曲的本来韵味。由此来看,《元曲选》的版式风格是十分适合品读传阅的。

4   结语

以《元曲选》为代表的明代元曲文献为保存传承元曲这一人类优秀文化成果做出突出贡献。而明刊本《元曲选》作为一部流传四百余年的珍贵古籍,本身的文献价值也十分重要。我们今天在面对这些珍贵文献时,不仅要做好保存保护工作,更要充分发现其特色与优势,从书皮到书里,全面挖掘其价值,让古籍“活”起来,并一直“活”下去。

参考文献:

[1]  张倩倩.元杂剧版本研究[D].济南:山东大学,2016.

[2]  徐朔方.元曲选家臧懋循[M].北京:中国戏剧出版社,1985:36.

[3]  刘宝强.臧懋循戏曲贡献考述[J].戏剧文学,2013(11):139-141.

[4]  孙书磊.臧懋循《元曲选》的底本渊源及其文献价值[J].戏剧艺术,2011(6):34-39.

[5]  刘凤霞.晚明曲家臧懋循研究述评与展望[J].文化学刊,2018(4):114-118.

[6]  郭味蕖.历代雕版画的发展(下)[DB/OL].[2020-09-21].http://www.firstlight.cn/View.aspx?infoid=4131296.

[7]  龙庄伟.《元曲选·音释》探微[J].文献,1992(3):40-49.

作者简介:高玉波(1969-),内蒙古包头市图书馆副研究馆员,研究方向:图书馆管理、地方文献、阅读推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