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广东的榨糖业生产
2020-12-02黄启臣
黄启臣
广东自汉以后是种植甘蔗和榨蔗制糖的地区,在赵佗治南越国时就有“尝使贡石蜜五斛”[1]的文字记载。石蜜即后来的蔗糖。汉代杨孚在《异物志》说得更清楚:
甘蔗,远近皆有,交趾能产甘蔗,特醇好,本末无薄厚,其味至均,围数寸,长大余,颇似竹,斩而食之,既甘;榨取汁如饴饧,名之曰糖,益复珍也。又煎而曝之,既凝如冰,破如砖,其食之入口消释,时人谓之石蜜也。
到宋代,广东已是全国有名的产糖区。南宋人王灼《糖霜谱》列出全国有五个糖产地:福糖(今福建福清)、四明(今浙江鄞县)、番禺(今广东广州)、广汉(今四川广汉北)、遂宁(今四川遂宁)。元代时《元一统志》记载更具体了:“蔗,番禺、南海、东莞有,乡村人煎汁为沙糖。”到明至清前期,榨糖手工业生产达到空前的发展。本文拟就此时期广东榨糖手工业生产发展作一阐述。
一、榨糖业生产的分布
明至清前期广东榨糖手工业生产的分布在粤中、粤西、粤东和海南四个地区。粤西区以阳春、徐闻、雷州等县为多,范端昂著《粤东见闻》一书记载:“阳春糖居十之六”,徐闻“境内制糖户丰年二千余家,糖厂约六七百处,平年糖户及糖厂减半,凶年则三之一”。仅是海安就有“糖行商棧八家,曰悦来、曰杂记、曰协和、曰源城、曰庆丰、曰隧隆、曰悦记、曰合成。”[2]
粤中区以东莞、增城、番禺、罗定、新宁(今台山)等县为多。范端昂同样记载:“糖之利甚丰,番禺、东莞、增城糖居十之四”“每冬初,遍诸村岗垄,皆闻戛糖之声。”[3]
粤东区“以揭阳、普宁为最,潮阳、惠来次之,海阳(今潮安)、澄海又次之。”[4]
海南区以澄迈、临高、儋县、崖州、万州等县为多。据道光《琼州府志》记载:
糖名颇繁,不外乌、白、赤三种,乌者糖块,白者糖霜。霜有三:曰结粉、曰贡粉、曰上洋。赤块有厚薄。[5]
在以上四个榨糖生产区域,大约明至清道光时期,以粤中区产糖为盛;而道光二十年(1840)则“粤东产糖潮州为盛”。[6]
二、榨糖业生产技术
明清时期广东的榨糖生产技术,据我看到的资料,应该是宋应星所著《天工开物》一书所记最为详细和完整。而且他是明末清初人,在广州居住了一段时间。他在广府地区耳濡目染各县榨糖的过程实况。所见广东榨糖技术比较真述,所以本文根据他所记把榨糖生产技术简述如下。
1.榨糖
这是第一道工序。《天工开物》记:
榨以荔枝木为两辘、辗辗相比如磨,其长大各四尺。辗中剩一空罅,投蔗其中,驾以二牛之牯辗施转,则蔗汁洋溢,辗在盘上,汁流槽中,戽之入锅,煮炼成糖。
有些地方的榨是用石材做成,如海南的榨就是“以石取汁”的。
当甘蔗置于榨辘压榨二三次榨干无汁后,再把蔗渣取出晒干,以用作煮糖的燃料。
2.煮糖
将以上榨出的蔗汁倒入准备好的第一只铁锅内,后放入适量(少许)石灰,以中和糖汁的酸性,开火煎煮。待煮至一定时候,把糖汁倒入第二只铁锅再煮;又到一定时候,又倒入第三只锅煮,加上点儿油脂,以压低糖浆沸腾。这样,每倒入一锅,水分逐渐蒸发,糖分逐渐变浓。在煮的过程中,注意撇去糖液上的浮泡,掌握糖汁的浓度和火候,直到熬成糖浆。然后将糖浆盛入箕锅中,用棍条拖薄至均匀,待糖浆冷却凝固变成糖板,再用利刀画割成片糖。[7]又将片糖晒干后,按其颜色分出各色片糖,投放市场。按《天工开物》所记有六种:
其浊而黑者曰黑片糖,清而黄者曰黄片糖,一清者曰赤沙糖,双清者曰白沙糖,次清而近黑者曰瀵尾。最白者烈日晒之,细如粉雪,售于东、西洋,曰洋糖。
3.制冰糖
制冰糖的方法,《天工开物》记述:
造冰糖者,将洋糖(白沙糖)煎化,疍清澄去浮滓,候视火色。将新青竹破成蔑片,寸斩撒入其中,经过一宵,即成天然冰块。[8]
这种制冰糖技术,据说是唐代大历年间(766—779),一个姓邹的和尚在四川遂宁传授给糖民的。按宋应星说是大约宋代已传入广东,至明代经广东糖民改进,技术大有提高,质量超前而闻名中国。
4.制沙糖
这是广东和福建榨制的糖。其制法如《天工开物》所记:
凡闽广,南方经冬老蔗,用车同前法,榨汁入缸,看水花为火色,其花煎至细嫩,如煮羹沸,以手捻试粘手,则信来矣。此时尚黄黑色,将桶盛贮,凝成黑沙,然后以瓦溜置缸上,其溜上宽下尖,底有小孔,将草塞住,倾桶中黑沙于内,待黑沙结定,然后去孔中塞草,用黄泥水淋下,其中黑滓入缸内,溜内尽成白霜,最上一层厚白寸许,结白异常,名曰洋糖,下者黄褐。
这种土法榨制的白沙糖,产量不高,质量亦不甚好。至清代后期就很少榨制此种沙糖了。
5.制糖果
在以上榨糖生产发展的基础上,有不少人用蔗糖制作各色各样的糖果供应市场。其制法,《天工开物》亦有详细记载:
每巨釜一口,受糖五十斤,其下发火慢煎,火从一角烧灼,则糖滚旋而成。若釜心发火,则尽尽沸溢于地。每釜用鸡子三个去黄取青入冷水五升化解,逐匙滴下,用火糖头之上,则浮沤黑滓尽起水面,以笊篱捞去,其糖清白之甚,然后打入铜铫,下用白风慢火温之,看定火色,然后入模。凡狮象糖模,两合如为之,杓泻糖入,随手覆转,倾下冷模。糖烧自有糖一模,靠模凝结,名曰享糖,华筵用之。[9]
当时制糖果比较有名的有新会的“天禄糖”、东莞的“小东糖”和“双白糖”。
以上的榨制技术在明代沿用200多年,清代也基本如此。但清代则出现了水力榨糖车代替牛车,方志记述:
初用牛车榨糖,今改用水车,而获利尤丰。[10]
三、榨糖的经营方式
主要有三种方式。一是小型榨糖坊。这是以蔗农自营为主。即庶农自己种蔗、自己榨糖。一般上(富裕)蔗农一户开一个糖寮榨糖。清朝中叶李调元记载:
榨时上农一人一寮,中农五之,下农八之十之。[11]
这种蔗农自营榨糖,多是雇请榨糖师指导生产,制糖后所获糖利自得或均分糖利。
二是专业榨糖坊。这些专业作糖坊除自己种蔗外,还向其他蔗农收购甘蔗开寮榨糖,方法是蔗农直接以蔗换糖,糖寮榨取蔗糖,将糖向市场出卖赚利。[12]亦有蔗农售蔗于糖寮者。
三是富商巨贾投资榨糖坊。这种经营方式屈大均有记述:
大抵广人饮馔多用糖,糖户家家晒糖,以漏滴去水,仓囤贮之。春以糖本分与种蔗之农,冬而收其糖利。旧糖未消,新糖复积,开糖房者多以是致富。[13]
这里所说“春以糖本分与种蔗之农”,就是春天种蔗时节,富商以高利贷形式借钱给蔗农购买蔗苗、肥料、工具和生活用品等,以便播种甘蔗。到了冬季榨糖季节,蔗农以甘蔗抵偿还给富商。富商则设糖寮榨糖生产,卖糖赚利,一举两得。这种富商糖寮,一般都是雇佣工人进行榨糖生产,商人按日或按月支付工钱。如乾隆年间(1736-1795)罗定“杨仕奕在马栏茜搭寮榨糖,做糖发卖,雇钟亚卯、钟蒂保赴寮榨糖,言定每人每日工钱二十五文,按五日一次给发工钱。”[14]嘉庆年间(1796-1820),英德钟毓仕雇佣吴书城在蔗寮帮工榨糖,“议明每月工钱五百文,未立文契年限,并无主仆名分。”[15]
还有一种富商直接投资经营榨糖生产,冬天糖季请人到四处农村向蔗农收购甘蔗,设寮请人榨糖发卖赚利。因为商人大多以低价向蔗农收购,如归善县(今惠阳)所属平山、龙江、淡水、白芒花等乡村的蔗农,“种甘蔗之地,每亩统计约费十二元,始能收获蔗汁三担,而制糖商人用十二元收买蔗汁三担,约制白糖百二十斤。”[16]糖商将120斤糖抛售市场,获利必然大大超于十二元了。这种经营方式可从下列图式看到:
因此,蔗农与糖商往往为时价争论而告上公庭。明代颜俊彦所著《盟水斋存牍》有记述:戴旭午“先收异客定价后,因时值低昂,彼此较论”[17]于公庭的事例。
四、榨糖业生产发展的原因
1.甘蔗广为种植为榨糖业发展提供充足的原料
广东气候暖和,雨水充足,非常适宜种植甘蔗,而甘蔗的价值又高于水稻,这就刺激着农民争相种植甘蔗。宋应星在《天工开物》说:“凡甘蔗有二种,产于闽、广间,它方合并得其什一而已。”可知明清时期,福建和广东的甘蔗种植居全国首位。当时广府地区种蔗品种多种多样,有赤色的昆仑蔗、雪蔗,“大径二寸,长大,质甚脆,必扶以木”,扶南蔗;“三丈三节,节疏多汁,味道醇好”;竹蔗(作药用)、荻蔗(用作榨糖)。琼州(今海南省)的甘蔗有黄蔗(又称腊蔗)、紫蔗和芒蔗三种。地方志记载:
甘蔗有节而白肉,长五六尺,隹者渣软如绵,味极甘清。有腊蔗、紫蔗、马鞭蔗,客语名芒蔗,土人用绞榨其浆以煮糖,通琼以崖为上,而崖以中区为美。[18]
钦州(今广西辖)产青蔗、紫蔗两种。“其味脆而干、灵山、合浦人煎以为糖。”[19]由此可见全省各地均种植甘蔗。但大面积种植甘蔗是广府地区的东莞、增城、番禺、徐闻、阳春等县为多。史籍记载,东莞的“老洋平、东坑、大郎之间……其利山蔗”;石龙“其地……千亩潮蔗”;篁村、河山“蔗田动以千顷计”。[20]有些县农户将水稻地改种甘蔗,出现了“蔗田几与稻田等”[21]的景况。徐闻县很多农户一年收入,甘蔗之利几与稻谷等。全省各地如此大面积种甘蔗,就为广东榨糖业生产提供充足的原料,使全省榨糖业生产蓬勃发展,成为广东的冶铁、丝织三大手工业支柱而闻名全国。
五、国内外市场大量需求蔗糖拉动榨糖业的发展
从理论层面说,在明清时期,商品、商人和商业资本是一种进步的因素和力量。明至清前期广东榨糖业本身就是商品生产。糖投入市场后必然发挥拉动榨糖业生产发展的功能。
1.国内市场需求
明至清前期,作为副食品的蔗糖已经成为广东和全国居民男女老少者喜爱之食品,举凡嫁娶宴礼、生儿育女之喜,总离不开食糖,而广东本土尤其好食糖,连煮菜也要下少少食糖,以增加味道。正如范端昂所记述:“粤中嫁女,无论贫富,俱为糖梅归奉翁姑,宴客答礼,俱需糖梅,糖梅以甜为贵。”[22]而且广东人食糖品种繁多,据屈大均所见记载:
广中市肆,卖者有茧糖、窠丝糖也。其炼成条子而玲珑者,曰糖通;吹之使空者曰吹糖;实心者,小曰“糖粒”;大曰“糖瓜”;铸成番塔人物鸟兽形者曰飨糖,吉凶之礼多用之。祀灶则以糖砖,燕客以糖果。其芝麻糖、牛皮糖、秀糖、葱糖、乌糖等,以为杂食。葱糖称潮阳,极白无滓,入口酥融如沃雪。秀糖称东莞,通糖称广州。乌糖者,以黑糖烹之成白,又以鸭卵清搅之,使渣滓上浮,精英下结。[23]
这反映了明至清前期民间用糖之普遍。所以,当时形成以广州、潮州、佛山、汕头为中心的四个销售糖食中心市场。粤北各县所产蔗糖,多是沿着北江船运南下至广州和佛山销售;粤西各县出产的糖多沿海路运至广州;阳江、阳春出产的糖则沿漠阳江到黄泥湾,然后陆运至新兴、河头,再转水路运达广州、佛山。汕头、潮州各县出产的,则沿韩江汇集于潮州(汕头),再由海路运往广州。于是广州就成为广东食糖转销全国和海外世界各国的中心市场。
明至清前期广东食糖向外省销售的路向是北方各省,其路径有三条:第一条是海路,即沿福建、浙江、江苏和山东沿海运至浙江、江苏、山东、北京和天津。
第二条是从广州溯北江而上,陆运越过五岭运入湖南、湖北、河南等。
第三条是由广州沿西江运至广西桂林,经灵渠转入长江沿江地区。
清雍正年间(1723-1735),东莞糖商便是“渡岭峤,涉湖湘,浮江淮,走齐鲁间……往来以糖牟大利”。[24]揭阳县糖“商人以海船贩吴越,获利甚溥。”[25]乾隆年间(1736-1795),澄海县糖商“侯三四月好南风,租船艚舶,装新货糖包,由海道上苏州、天津。至秋东北风起,贩棉花、色布四色,下通雷琼等府,一往一来,获息几倍,以此起家者甚多”。[26]嘉庆年间(1796—1820)潮阳县的“黄糖、白糖,皆竹蔗所榨,商船装往嘉松苏州,易布及棉花”。[27]海南岛的“糖名颇繁,不外乌、白、赤三种,乌者糖块,其行至远,白糖则货至苏州、天津等处”。[28]从上所述史料可见,广东榨糖业的国内市场需求是相当宽广的,正是国内广大市场需求刺激着榨糖业生产的发展。
2.国外市场的需求
明至清前期(1368—1840),中国是世界经济最发达的国家。嘉庆二十五年(1820),中国GDP占世界经济总量的32.9%。“银钱堆满十三行”,其中怡和行商伍秉鉴成为世界首富。[29]外国商人纷至沓来广州做生意,购买中国生产的各种丰富物品,其中广东食糖是极受外国人欢迎购买的食品。加上明清政府对广东实行开放对外贸易的特别政策,嘉靖元年(1522)“遂革福建、浙江二市舶司,惟存广东市舶司”;[30]乾隆二十二年(1757)十一月封闭闽、浙、江三海关,规定番商“将来只许在广东收泊交易”。[31]于是自嘉靖元年至道光二十年(1522—1840)的318年间,广州成为中国对外贸易的唯一港口和全球化贸易的中心市场,从而开通了自广州至世界五大洲各国的8条航线,[32]外国商人纷至沓来广州购买中国价廉物美的商品,其中广东食糖就成为远销世界各国的重要商品。据史料记载,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从广州经澳门出口到印度、欧洲的沙糖300担,出口至日本长崎的糖(片糖及沙糖)270担。[33]崇祯十年(1637),英国商人在广州一次购买白糖1150担。[34]到清代鸦片战争前,番禺、东莞、增城、阳春、潮州等地的食糖出口数量亦相当大,据时人调查称:
本境之糖,……亦有到外洋者。其数目除惠来一县,多由神泉出口,无以细核外,而汕(头)出口之糖,则以揭(阳)糖为多,普宁之糖由揭远”;“光绪十年以前,每县糖包出口者,每年百五十余万包,每包重一百四十二斤。[35]
合计一县每年出口糖2.13万斤,3县合计每年出口糖达6.39万斤,加上番禺、东莞、增城、阳春、徐闻、潮州、海南等地出口糖每年超过20多万斤以上。
于上述可见,明至清期间内外市场大量需求广东食糖,从而大大拉动了广东榨糖手工业的日益发展。
注释:
[1]梁廷枏:《南越五主传》。
[2]何炳修:《徐闻县实业调查报告》。
[3]《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广州府部·物产考》。
[4]兴礼:《潮州糖业调查报告》,见《农业丛书》第六集。
[5]清道光《琼州府志》卷5。
[6]清道光《广东通志》卷95。
[7]参阅W·F·Mayer,Treaty Ports of China and Japan,1867,P239-247。转引彭泽益编:《中国近代手工业资料》,中华书局,1962。
[8][9]宋应星:《天工开物》卷上,《甘嗜》。
[10]清道光《阳山县志》,《物产·蔗》。
[11]李调元:《南越笔记》卷14。
[12]兴礼:《潮州糖业调查报告》,见《农业丛书》第六集。
[13]屈大均:《广东新语》卷14,《糖》第389页,中华书局,1985。
[14]《清代刑部钞档》,“乾隆六年十一月九日管理广东等处地方巡抚王安国题。”
[15]《清代刑部钞档》,“嘉庆八年十二月十六日管理刑部事务董浩等题。”
[16]《光绪三十三年九龙口华洋贸易情形论略,通商各关华洋贸易总册》下卷,第9页。
[17]颜俊彦:《盟水斋存牍》卷3,《谳略》。
[18]清光绪《崖州志》,《物产·蔗》。
[19]林希党:明嘉靖《钦州志》卷2。
[20]屈大均:《广东新语》卷27《草语》。
[21][22]范端昂:《粤东见闻》。
[23]屈大均:《广东新语》卷14,《糖》第389页,中华书局,1985。
[24]清雍正《东莞县志》卷2,《风俗》。
[25]清雍正《揭阳县志》卷4,《物产》。
[26]清乾隆《澄海县志》卷19。
[27]清嘉庆《潮阳县志》卷11。
[28]清道光《琼州府志》卷5。
[29]参见黄启臣:《伍秉鉴:清代前期世界首富》,《岭南文史》2020年第2期。
[30]《明史》卷75,《职官四》。
[31]《军机处上谕档》,见《清宫广州十三行档案精选》第1070页,广东经济出版社,2002。
[32]《黄启臣文集(四)》第211-213页,中国评论学术出版社,2013。
[33]CR Boxer,The Gread Ship From Amacon:Annals of Macao and the old Japan,1555-1640,P181-182;The philippine Islands,1493-1898,Vol19,P310-311。
[34]《明清史料》乙编,第8本第753页。
[35]兴礼:《潮州糖业调查报告》,见《农学丛书》第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