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恒

□文/ 江苏省泗阳中学高三年级 王文馨 指导老师/王昌富

飞向火星的人类航天器是一辆樱红色的特斯拉，里面坐着一名仿真宇航员，特斯拉的屏幕上写着“不要害怕未知”，车里有一本《银河系搭车客指南》，音响里放着大卫·珀维的歌。

航天器已绕太阳系飞行五百年，不出意外，它会完成漫游宇宙十亿年的任务。就在前不久，它刚刚见证了一场人类文明的转折。

涛很喜欢那个特斯拉航天器，也很喜欢大卫·珀维。

他坐在广场的长椅上，利用全息广角强光投屏观看每日新闻。播报员笑容僵硬，重复着前日相似的话题。

涛清楚地记得，两年前，国际上所有知名的组织几乎在一夜之间同时宣布销毁武器，并承诺永远不发动战争。

但不知怎么，涛一直有个悲观的想法，认为这世上的一切东西都是守恒的，大到整个世界，小到一个细胞。为什么有些人的离去让回忆变得空荡，为什么有些情感的消逝无法割舍，因为它们曾给过自己同样多的幸福。

他觉得，销毁武器，是和平守恒，又是长久守恒。

“那是四月里的一天，天气晴朗但寒冷，时钟敲了八下。”涛的祖父向涛提起过这段往事，“那年头，几乎所有国家都投入了军备竞赛，那一天，刚经历日全食，全球恢复系统出现故障，不知是哪个国家没有事先预报，远程防黑系统按钮一按下去，半个冰岛就没了。这还不算什么，因为各国都事先在自家的军事系统上安装微波预警和防弹自动回击与护卫装置，那可不得了，你想，全球的系统，我没有亲眼见过，人们都躲在偏振滤波覆盖的应急隔离城中。人们在刺目的阳光下，看见毫无生机的土地、眼睛浑浊殷红的动物与未逃离的人类，天地交织在一起。”涛看见祖父眼中的惊恐与惋惜。

涛不愿告诉祖父，在销毁武器以前，人们已被安装了所谓的义脑，连接在各种局域、广域网络中，所有言行被监控，所有事件的发展轨迹都已被算法赋值模拟。这便是所谓长久的个人与社会双向守恒。

武器不在，利益永恒，战争换掉代名词，美其名曰“守恒计划”。

涛苦笑着，看着全息镜像中“思考”的陌生的头颅。

天空中超新星诡异地笑着，笑那愚蠢的守恒定律。

飞行器特斯拉依旧环行，记录着这荒唐的生态演化。

而我们是时间的肉体，是罗马人的断墙和诗行，要纪念那个失去的守恒乐园。

指导老师：王昌富，毕业于江苏教育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中学高级教师，市语文学科带头人，市高中语文骨干教师，曾获高中语文基本功大赛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