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蚊

徐文

家里一直很注意开关门窗，所以卧室里很少有蚊子进来。这天晚上，却有一只蚊子钻了进来。我是最先发现有蚊子的，因为在迷迷糊糊中，这只蚊子袭击了我的耳朵。我只好打开灯，依照经验，想在刺眼的灯光下，静静地找到蚊子，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它打死。

我打开灯时，妻子和孩子都在熟睡之中。妻子神经衰弱，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第二天还要早起做饭，上班；孩子正在上初中，早起晚睡，也是相当地疲累。

白炽灯光是那么刺眼，我很怕开灯久了，把妻子和孩子吵醒。而这只蚊子，是老手了，我一直没有找到它的踪影。我只好关了灯。躺下没多久，这只蚊子又开始在我耳边发出嗡嗡的叫嚣声。我强压怒火，爬起来打开灯。在开灯的一刹那，这只蚊子从我眼前飞过，并落在了窗沿上，我拿起蚊蝇拍，屏住呼吸，悄悄过去，狠狠打下去。打完我发现，没有成功。这只蚊子好像很久没有吃到食物了，它身轻机敏，在我的蚊蝇拍落下的一刹那，它已经轻松狡猾地飞走了。我也看清了它，它的肚子是干瘪的，身体轻灵，所以飞行的速度很快。

这时，妻子似乎被影响了，她迷迷糊糊地说，有蚊子咬我了。还好，又转身睡着了。我看看妻子裸露的胳膊上，有个红包，是蚊子叮的。再看看孩子，也把胳膊裸露在外。为了让她们母子二人能够睡好觉，我想出了个办法。我把她们的胳膊都给盖起来，关了灯，把自己的身体裸露出来，想着让这只蚊子来叮咬我，就不会去叮咬她们了。我又胖又壮的身体，喂饱一只蚊子，实在是九牛一毛的事情。

我关了灯，躺下来，裸露出自己的身体，诱惑这只偷袭经验丰富的蚊子。果不其然，这只蚊子开始在我耳边嗡嗡唱歌，我一动不动，等着它下口。不一会儿，我的耳朵，我的脸，我的额头，我的胳膊，我的肚子，我的大腿，都被这只蚊子吻了个遍。痛还能忍住，而那种痒实在是让人抓心挠肝啊！

渐渐地，我觉得这只蚊子不再吸食我的体液了，我悄悄爬起来，打开灯。开灯后，我一眼看见那只趴在墙壁上休息的蚊子。我抓挠着自己身体上的红包，看着墙上那只大腹便便的蚊子，笑了。现在这只蚊子，好像变了个蚊子似的。此时的它，很安逸，原来瘪掐掐的肚子，现在变得黑鼓鼓的。我开灯这么久了，我也看了它好久了，它懒洋洋地一动不动，没有一点逃跑的意思。

我沒有立刻跳下去把这只吃饱喝足、幸福感爆棚的蚊子打死，而是看了看妻子和孩子，看到她们睡得很香甜，自己也就觉得心里很踏实。

2019年7月30日（责任编辑 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