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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国际海洋诗歌节作品选

2019-08-30

江南诗 2019年4期

主持人语:

大海是诗歌永恒的母题,对海边的人来说,她就像呼吸般自然而不可少,对内陆的人而言,她可能意味着自由、神秘、狂暴,一种新的观看和思考的维度。而如果有岛屿散落其中,就会增添更多的丰富性。6月26日-28日,“中国诗歌之岛·首届国际海洋诗歌节”在温州市洞头区举办,诗歌节期间受邀的诗人、学者朗诵了与此有关的诗歌作品,并就“海与诗,岛屿上的诗歌对话”进行研讨交流。因诗文有诸多可观之处,故此辑录成文,供读者一阅。(江离)

大于古代春秋

◎安 然

远山微醺,我的碎银两并不多了

我还能走十里路,买一碗酒

在路上,我要一杯饮尽,不说别的

我还能抽刀断水,策马扬鞭

奔向河流开始的地方

我还能对恶人笑里藏刀

防患腹背受敌

我还能衔住远山,一刀斩开两条路

一路是生,一路是死

我还能继续说谎,辜负皇天后土

在人间,有邪念作祟,我罪不可赦

我还能深锁喉咙,唱江河之歌

余音绕梁时,总有人泪如雨下

我还能小心翼翼,假装病入膏肓

不肯医治跟我一样的人

如果,我还能清醒,在江湖之远

我的欢乐不比谁多

我的悲伤大于古代春秋

堆雪人

◎陈小虾

一切都静下来了,回到生命之初的安宁

只有雪,下着

那么深,那么认真

一个人,在一望无际的白色世界里

堆雪人,一个接一个

堆远走的,堆逝去的,堆狠心的

让他们站成一排

朝着同一个方向

给他们安上眼睛,站在原地

看我的背影,看我的孤独,看我远去,在一场雪里消融

无论如何,我不回头,就像当初他们离去一样

无穷的力

◎陈家坪

无穷的力正在形成火焰,

不是别的燃烧,就是力。

不是一种,就是燃烧,没有一种。

你可以感受贫困、耻辱、不清白。

凭空站起来,大于你的力,

像歌声、美女,也像命令,

经历看不见的捶打,力来自高空,

行走在地面,在还未意识到之前。

你已背井离乡,举家迁徙,

曾经年少,属于孩子。

不知道这力,被弹断的弦,

在断裂的一刻消失。

柔软的轴

◎池凌云

一只海鸟扑翅飞落在崖壁上。

一个小黑点

在光秃秃的崖壁,留下印痕。

在那立锥之地

它停留了将近一刻钟,

像只力大无比的巨鸟

沉稳地立在半屏山的崖壁,

一动不动。

像暗夜里的一颗星,隔多远

我都能感受得到:

四周的海浪和风

在一个柔软的轴上转,

一些遥远的声音

在它耳边低语。

幸 福

◎敕勒川

把小米淘三遍,淘米的水

用来浇花,南瓜切成小块,像我们的心思一样小

什么也不需要了,加上清水就可以了

让小米和南瓜温暖地交谈,让它们慢慢说出

秋天的黄,泥土的甜,世代相传的秘密……

傍晚如期降临,像命运

三碗小米南瓜粥,静静地放在桌子上

我们像往常一样,谁也没有说话

低下头,看见一种叫幸福的东西

一直冒着热气,还没有凉

我在春风中睡去

◎朵 渔

我在春风中睡去

在噩梦中醒来

一些词自黑暗中跃出

一个人在梦中

打探我的消息

醒来,一种孤枕无边的冷

落花飘散在窗台上

一些消息在屏幕上

消失又重现,一群人

在贝壳里表演大海

如今我已安静下来

像沉于公海的船

每天都失去一点记忆

每天再独自回忆起来

让我们来谈谈诗吧,老朋友

这春风凛冽的时刻

适合谈论一切美好的虚无。

海边风景

◎冯 晏

风与海交汇于今夜窗外,

口哨,集市,集装箱起落,声声摩擦。

海面倒影里不仅住进变形金钢,毕加索,

还有呼吸、寂静和神秘主义。

风与海交汇于一只锥齿鲨在水底冲散鱼群,

苔藓,绿丝絨抓紧一片黑礁石,

一整夜,圆月都在听。

风筑起五米高白色海水,

活体建筑瞬间撤离,如飞行速降,

玻璃、舌头以及唇齿,

震颤波及到银河系,石头。

夜,传出心脏壁纸的击鼓之音。

窗帘被风掀起,白色丝绸的飞天之舞被掀起,

玛格丽特三D打印的《黑格尔的假日》金属框,

摇晃,床头在他的玻璃杯和雨伞下扭动。

风与海碰撞,

白鸥被甩下夜色低暗的缆绳,

一只,两只、三只……,空渔船清瘦。

失眠症,北斗星,静脉里的鼓乐。

此刻,情欲被风与海交汇治愈,还是揭开?

黄鹤楼

——答李白

◎顾 彬

今年谁陪伴谁,

当人们离别或者死去的时候?

我看不见孤帆

在地平线的远影。

现在也不是三月。

六月。没有雾,江边也没有烟花,

只有混凝土和垃圾忠诚相伴。

我不要做垃圾和混凝土的朋友。

从前的人们在临江的岩石上祭天,

我多愿意相信这古老的传言。

今天不再有友人登上渡口的小船,

人们只登上自动扶梯。

它不如高飞的黄鹤升得更高。

今人却比古代的先贤狡黠。

先贤相信黄鹤展翅,翱翔万里。

今人却在别离之际放飞老鹰,不放生游鱼。

看不见城市,我只见废石场上

满族人写下的“鹅”的字迹,

还有白龙和塑料瓶。

这曾经的古国,我们古老的家园。

马和车都深陷泥淖。

不远之处湖水混浊,公园堵塞。

有人在那里唱红歌,却不问,

歌怎么有颜色,鹤怎么是黄的,

只说,唯有塔樓顶部是真的。

下面的一切都日新月异。

我们沿坡地去新建的祭坛。

一路垃圾,刘备成了垃圾的君王。

他未能统一分裂的三国。

我们不烧香祭拜,

只望着地平线上的城市,石头相叠,

灌木丛中不再有诗人的踪迹。

湖中三日

◎李不嫁

第一日,我恢复了嗅觉

荷花的香,恰如婴儿粉嫩的小拳

大湖里的鱼抱在怀里

呼出的气息,如皮肤光洁的小学生

第二日,我恢复了视力

走向平原尽头的人

不是一个黑色的句号,而是蝌蚪

生动地摇头晃脑

再小的鸟,飞着飞着,仍是一片羽毛

这是第三日,我恢复了听力

一只鸟惊呼:看啊

落下的流星烧沸了湖水

我听到哧哧的声响,像有人

缓缓扇动翅膀,去接替那星子,继续发光

田野和河流

◎林香倩

以前的田野,人们只能在秋天收获

一年就换一次新衣

被镰刀薅去稻子的田野

老去,裸露

粗大的金黄毛孔,留出

春季犁下的沟壑

我们孩提时代的乐园就在这些地方

而邻居女孩比我更珍贵

因为她有一个哥哥

会烤地瓜

会帮忙把鞋子放成一排

很多季节并不顺应人心

我想我的孩子会错过

这些只在秋天收获的田野和河流

或者一些在秋天烤的喷香的地瓜

灰 雁

◎陆辉艳

一直盯着岛上那些神秘的翅膀

白鹭,丹顶鹤,天鹅,孔雀

黄河突然变得轻盈

一阵振翅的扑扑声,接着是

游客们的惊呼:灰雁——灰雁——

遥远地,好像在喊我

哎——我在心里答应

好像凭借声音,才能确认自己

在人间的痕迹

——多么艰难。没有翅膀,更不能摆脱

来自大地的永恒召唤

一整个下午,我的视线追寻着

那群灰雁,它们有时代替我飞到远处

有时歇息在湿地的岸边和芦苇丛

后来天黑了。而我已无须确认

它们在夜晚是否还在继续

撞开空气的阻力。我知道

但我不再表述为飞翔,我称之为开阔

在洞头听余退谈海有感

◎马号街

我可以想象,你有时满怀心事

坐在光秃秃的礁石上,望向大海

你多半只是看着,并不想特别看见什么

无论天气晴好,能见度高

万物的线条格外清晰

还是气象不佳,眼前唯有混沌

这变幻的风景,都是你存在于世

不可剥离的背景

在海的面前,你体内的毒素迅速得到排出

奔腾的潮水、咸湿的海风,稀释了它们

将它们带往如此开阔的地带

你如此轻易地腾空了自己

内心自然也敞亮起来,不再拥堵

我相信,更多时候,你在海边

并非满怀心事,你那样做

只是出于久矣的习惯,一种信赖

那是由海哺育成长的儿子,坐在精神的父亲身旁

一次次领受洗礼

这个过程可能也是很难察觉的

你很难说自己的哪一部分与这片海必然对应

但它构成了你幽微而影响深远的内核

或轰隆隆,或悄无声息

永无止境地驱动你

带着大海的性格,前往远方

朱 鹮

◎聂 权

朱鹮的出现

是凡俗生活的一种惊喜及洞穿

多少人穷尽一生

想要抵达朱鹮一样的人生:

它们在温暖浅塘中、绿草间

食虫鱼、振翅、昂首、理翎

硕大身躯,艳红宝石样头冠

偶尔腾于半空

便引来注目与赞叹

温饱无虞,现世安稳

不需理料天敌

寿长,鸟寿

三十余年

约等于人生

一百五十个年头

专情,一雄只配一雌

有他鹮侵入其间,二鸟

交颈,呈备极欢爱之态

使它羞赧退去

雌亡,雄不复他取

雄不存,雌亦孤独度过半生

提水的人

◎沙 漠

不止天干物燥,内心也干渴

而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指向水

这让他的心一次次跳崖

梦中。他获得许多安慰――

池塘那么好。提上来的水

晃动着逝去的亲人,脸色清新。

而有时是空气

卖力的竹篮,被数不清的人引入歧途

生活本无歧义。却被过成了对与错

他说不清,醒着好还是梦着好。或许

如同硬币

失去哪一面,都会沦为假币

他能真确说出的是

一生只做三件事:

垂钓,吐泡泡,把理想雕刻成鱼

在霞关港

◎手 格

水面的磷光漸渐地沉默下去

海平面变得低矮

停在港口的渔船变得低矮

高处,一只横飞的海鸟突然变向

像一块砸入平静的石头,突然静止

停在露出水面的木桩上

变成一个小黑点,像一个单引号

同时变得渺小的是跳到小舢板的打渔人

像另一个单引号

逼近海岸的遮天暮色是他黑色的披风

开捕时刻

◎苏志强

这一排排高挂的桅,

那起伏的潮,多像

自家窗沿上溢出的琴声。

我扬起拉碴的胡子亲吻儿子,

如海底的松针固定着摇晃,我的双手

刻满腥味,使儿的体内流淌着鳞片的基因。

至于你,婆娘,你

便是码头边一颗最亮闪的石子,

守望着这黑黑的夜及无边的光。

观 海

——给张曙光、冯晏、森子、邵勋功等同行诗友

◎王家新

从棒棰岛半山上遥望

海比三十年前更平静、更深远了

(其实那时我们看也不看

就欢呼着跳下去了)

好像是一幅幻境,很不真实

好像这海还在继续生长

远处,一只,两只邮轮

像白色的熨斗熨过

渐渐被一片深蓝、一种钻石般的光吞没

近处,在礁石上卷起的浪花

洁白,耀眼,又无声地落下

而更远处隆起的山峰,像是新生的额头

此时在替整个大海向落日问候

这是傍晚六点钟,似乎

一切比例、视力和调色板都不管用了

无人能画出这样的海平面

也无人知道它深隐的痛楚、内溯的

回流和积蓄的力量

——这样的海,只宜当我们变老

而又变年轻时观看

在红石滩

◎王静新

如经历过剧烈的崩溃,

海水漫上了城堡的残垣。

因而他的到来

也带着野蛮人的苍凉。

石头腐朽、断裂,

唯有贝类在密室中提炼,

它们尖尖的屋顶

已再现了星辰的螺旋。

也许海水掀涌,为了揭开

礁岩内部冷却的愁容;

也许海潮擦拭着一张脸,

半生的焦灼将随风归于洪荒。

一个人在礁岩上坐着

很久,他会看清海水

已溶解了混乱的时刻,他的窗户

也不用再朝远方打开。

光草闲谈

◎王子瓜

像绿色的绸缎,一方面是

因为它美——早春,路旁紧缩着

脉管的樱花树,四周是饥饿的灰色,

风摸起来就像冰凉的石头。

而它铺在阳光下,无中生有一般

这新的、玩着露水的幼年。在

过去的一个早晨,

也有这样的绿色套上我的脖颈,

空气伏在一支进行曲硕大的调子下,

将新一轮尘土扬在围墙角落

兰花草细长的茎叶上。旗帜在

我们中间,多像一朵高高伸起的鲜花。

但它不是我那种劣质的布料,这是

另一方面——因为它精心的剪裁,

平整的石径像是既好看

又藏住了几根线头的花边,

每年两次,割草机熨斗般烫过。

应该为它放上一个篮子、三四个好朋友,

谈论天气,新旧年;要有

一队棕蚂蚁来回搬运三明治细小的碎屑,

从草叶的缝隙,从那印着配料表、

生产日期的塑料褶皱里;

在远处熟练或是生涩、但都

那么清晰的吉他声中,一顶帐篷附近,

金发的留学生在日光浴,飞过的

鸟儿,都像是洁白的鸽子。

现在你再坐会儿吧,这长椅多么好,

它光亮的木头和铁,在上空未成形的

气旋的凝视下,草坪中心,

四桨无人机像过去的日子安稳得荒谬,

操纵它的新生已换了许多届。

吉他的旋律怎么样?我该回去了,

这些年我越来越厌烦,越来越浑浊的

涛声淹没了动人的音乐。

我听见上海滩镣铐般的堤坝

锤击着太平洋,我渴望像战火燎黑了

羽毛的鸽子,从云间捎来另一国度的消息。

看 见

◎翁美龄

月光,孕育和包罗,万象滋生

黑暗,正被一条路指引

盛满欢声的酒瓶子,注定

葡萄,麦子,重复受伤

奔走于一个主题之下

飘渺又虚无的夜色,被往返的阵风切割

泪水、微笑、惊惧和狰狞——

一切的伤口

被看见

我被看见的,疼痛,凄凉无比

此 世

◎玄 武

这个世上的人啊,

我与你无冤无仇。

我只是需要去报答,

关于爱,关于食物。

这个世上的好人坏人啊,

我与你们都没多大关系。

我不好也不坏,

我只是我自己。

我只是不服从肮脏的栅栏,

俯首于星空,和内心的律。

这个世上的人啊,

我见证并写下你。

不用遍看奔往家乡的花朵,

不用细数一场大雨的水滴,

我只是诚恳地一年一年活着,

一小时一小时,活在这世上。

这 里

◎杨 键

这里是郊外,

这里是破碎山河唯一的完整,

这里只有两件事物:

塔,落日,

我永远在透明中,

没有目标可以抵达,

没有一首歌儿应当唱完。

我几千里的心中,

没有一点波澜,

一点破碎,

几十只鸟振撼的空间啊,我哭了,

我的心里是世界永久的寂静,

透彻,一眼见底,

化为蜿蜒的群山,静水流深的长河。

大竹峙纪游

◎亦 金

依礁岩而建的水泥栈道

如一条使人惴惴的飘带,自由延伸

山间土路,随山势逶迤

鸣蝉的歌声满山

乱窜。高处一座亭子

可以看天看海,可以

把俗世烦心涤荡得干干净净

东去几步,视野顿觉开阔:

一千多平米的天然大草坪

你想变成

一截圆木,从山顶滚落下去

让骨头像海浪花一样

散开。灵魂化成一只海鸥

守护着睡美人……

沉寂,或狂欢

◎尤 佑

我摇摇晃晃地走过通天桥,在外蒲山

大海的涛声立刻止住颅内的血

被车马喧嚣抬升的树叶,习惯轻浮

我把手表放進仪器柜,用手机测度深渊

幸好,这临海的白塔下只有2G信号

那些想起我的人暂时进不来

我静坐在岩石上,像神龟听经一般

听永无止息的海潮,携一浪浪的黄沙

是我经世的心事,也只有这不可斗量的海水

能贴近我的心脏。在十亿光年的孤独里

大海竭尽包容之心,静默的力量

在陆地边缘隆起一座碑碣,撞击或亲吻

一遍遍累计伤痕

酷似人间之爱,如此热烈,又何等冷寂

灯 塔

◎余 退

踩着浪声的琴键

它像岸边一位脱光外衣的

男孩,随时准备跳水

望着远方的渔船。只要晴朗

它会比海鳗游得更远

破开夜晚的暗流,靠通电的尾鳍

爬上岸,海鸥的叫声里有

足够多的爽身粉,因而它更加洁白

其实我更喜欢白天的灯塔

相对晚上,它只剩有

单一的象征性

我爬进过大型灯塔

空心建筑的内部

有时它发光,只是为了标明

脚下的暗礁群——请小心地远离

搬运一座灯塔,到洋面下

透过万千碎片的夕阳光芒不减

◎谢健健

透过一面破碎的镜子

我听见远山传来的拔节声

山风未至听见竹叶落下

应该掉落在一片余晖上

金黄落进嫩青

你最高光的爱都留给草木

黄昏映得玻璃发亮

并衍生出细密裂痕

透过万千碎片的夕阳光芒不减

在夏天(19)

◎张桃洲

在夏天,村旁

无名小河的水位

再次上涨

没过了河中间用于

踏脚的圆石

连续的降雨

让南方的空气粘稠

岸边的芨芨草变得湿滑

平日清澈的河水

突然凛冽

暗淡的天色里不宜写诗

他俯身贴近河面的姿势

像一个渴饮的人

在试探水温

又好似初学者在练习蛙泳

略显臃肿的身躯

如一个放大三倍的亚兰

也许,我们都是

这世上的难民,偷渡客

试图躲过浪涛的啸声

(悼诗人辛酉)

暴雨如注,穿过一座岛,一个海

◎郑亚洪

岛屿如夜的暴雨将我围绕,

从远方地平线倾斜下来,

我知道发怒的大海在看不见的地方。

我们也散了,我们如心急归家的爬虫,

可一个无名的岛屿始终跟着我们,

在我们背后,不愿发声,不肯离去,

就像这场没完没了的暴雨,

也许要用划着一根火柴才可以温暖它,

也许要废掉更多座海洋才可以添加它。

在一个无法抱紧的圆型光柱里,

突然启动那声音,一只夜鹭飞过,

我想象的大海再也没有出现,

我想象的大海从此消亡不再。

致南方

◎卓铁锋

活在南方的山林里,

听不到战火燃烧的声音。

呐喊已持续多年,这部没有主角的评传,

可以上溯到

那时水从天上来。

流经这里,它们就有了全新的温柔。

往南去,到海里去,匍匐在草叶与白骨之间,

仿佛参加一场祭拜的仪式。

只有荻花目睹了长队的沉默,战袍上,

有时间斑斑的锈色。

夕阳下,那些往南的水

就成了一面镜子,映红南山下的烈马

与杜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