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险逃生 矢志革命—— 记德化县老促会创会会长叶尚谋的革命经历

◎郑光前 文图

在瓷都德化，有一位声名远播的革命老前辈——叶尚谋。他今年91岁，17岁参加中共地下工作，19岁光荣入党，曾任中共同安县巷南区工委组织委员，巷南区游击队教导员。他参加过不少对敌斗争，而最令他难忘的是1949年厦门解放前夕那段出生入死的革命经历。

校长掩护，投奔革命根据地

1947年初，叶尚谋在集美水产航校的高中部读书时就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并开始参加由地下党组织领导的“闹学潮”爱国学生运动。

那时，学生最恨校长刘崇基，因为他具有典型的国民党军阀作风。在学生面前，他总是紧绷一张脸，训斥师生时毫不留情，有时甚至采用掌掴、脚踢等手段来体罚学生。平时，他最常挂在嘴上的，就是要忠于“三民主义”，不能参加“通共通匪”的活动等话语。

一天下午，同为地下党的一个女同学找到叶尚谋，说是刘校长要找他谈话。“这军阀校长找我，准没有什么好事！”叶尚谋来到校长室，刘崇基果然还是那副德行，不仅让他站着，还劈头盖脸追问他，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非法的事？听到叶尚谋一口否认，他便指出上个月的5日在海滩妈祖庙开会和当月6日到集美街道贴传单的事。这是地下党组织的两次秘密活动，他怎会知道？校长咄咄逼人的话语，使得叶尚谋一时不知怎么辩解才好。这时，刘崇基竟露出难得的笑容，走上前，双手按着叶尚谋坐下。“我是有眼线的，既然你不承认，我也不逼你说了，但要告诉你，国民党的特务组织已经盯上你了。你务必要在明天清晨什么东西也不要带，假装散步离开学校，到延平故垒的海滩去，有艘渔船停在那儿，有人会接应你！”校长说完，就要他当即离开。校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带着满腹狐疑，叶尚谋回到宿舍一夜未眠，他一直在想着白天校长的话，可不管怎样，自己确实已经暴露身份，不走也得走了！

第二日清晨，叶尚谋来到指定海滩，那儿果然停着一艘小船。叶尚谋跳上船，船头那个头戴毡帽的人也不说话，起身划桨，载着叶尚谋过海来到了刘五店的一个渔民交通站，又领着叶尚谋走了好一段路，夜宿同安新店（今厦门翔安），次日来到南安辖区的鹊鸟垵村革命根据地。“小苏队长，你要的人我接来了。”随着“戴毡帽”的呼叫声，从屋里走出一位剪短发、面带微笑、腰间斜挂驳壳枪的年轻女子。“这不就是我的大姐叶玉惠吗？怎么又叫‘小苏’呢？”叶尚谋刚想上前相认，“小苏”抢上前来附在叶尚谋的耳边轻声说：“‘小苏’是我的化名，在这儿，你可不能叫我大姐！”叶尚谋告诉姐姐，这次多亏了刘崇基校长的指点才能找到游击队。姐姐告诉叶尚谋，刘崇基是中共厦门市工委委员，是受党组织指派到集美学校任校长的。叶尚谋走后的当天早上，国民党特务就包围了学生宿舍大楼，其他几个中共党员学生也都得到通知，分别转移了。至此，叶尚谋才明白校长平时对学生严厉，都是为了掩护进步学生，也是革命工作的需要。

乔装学生，涉险取回材料

1949年4月间的一天，叶尚谋接到游击队的指派，要他去厦门市区的大华饭店六楼和妙法林斋堂旁，取香港《华商报》《群众》报刊和信。上午，叶尚谋乔装成学生，先来到大华饭店六楼，按照组织上事先约定好的暗号，向柜台里一个穿大褂、戴墨镜、手拿《江声报》的人轻咳三声，那人也回应了三声后，便拿出外面用《江声报》裹着的材料递给叶尚谋。随后，叶尚谋又来到位于励志路一号的妙法林斋堂，与化装成尼姑的地下党女同志接头。“尼姑”拿出一封信对叶尚谋说，这封信非常重要，务必亲手交到游击队大队长林文庆手里。

天色已晚，叶尚谋返回鹊鸟垵已来不及，便到同学林永忠家里借宿。林永忠是叶尚谋介绍加入中共的，家就住在厦门水仙路的“林金记五金行”，其父是厦门相当有名望的商人，也是倾向于共产党的开明人士。林父让叶尚谋第二天凌晨走，还拿了一些游击队最紧缺的南洋进口药品和两个香港产的手表，让他带给游击队。

第二天清晨，叶尚谋登船后便遇到国民党水上警察的检查。叶尚谋身上没有厦门市内带相片的身份证，他最担心的是藏于怀中的材料和药品、手表。听到船尾传来的水警恶狠狠的呼叫声，叶尚谋更焦虑了，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却被头等舱的门槛绊了一跤，爬起时，只见靠窗软座上坐着身穿裘皮大衣的一老一少看似母女的两个人。那年少的女子特面熟，正是集美学校的王艺英同学。王艺英的父亲王登沂是国民党同安县的党部书记长。于是，叶尚谋忙靠上前与王艺英打招呼，在得到其热情的回应后，顺势坐在王艺英母女身边的空位上，悄悄把材料藏于身后，一边拿出《江声报》佯看，一边和王艺英攀谈。王母还为他购买了船票。待水警检查到头等舱时，船长刚好经过这里，他连声说：“这三人是书记长王登沂的夫人和亲属，我都认识的！”叶尚谋得以脱身过关。

来到游击队驻地，林文庆听了叶尚谋涉险完成任务的叙述，充分肯定了他的机智勇敢，还在游击队集合时，当着大伙的面表扬了他。

机智勇敢，两次死里逃生

1949年8月，入闽南下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完成解放福州战役任务后，乘胜挥师南下进入同安。叶尚谋时任巷南区工委常委组委兼中共翔风乡工委书记、巷南区游击队副教导员。按照上级指令，配合大军准备解放厦门，做好为解放军指战员带路、翻译、提供粮草，带领游击队攻打国民党残匪和保护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等支前工作。

那天上午，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叶尚谋和巷南区工委书记黄龙飞、民运委员吴水涼，还有通讯员、警卫员等5人一起到同安山尾做支前工作，不料遇上国民党一个团的“围剿”。在进退无路的紧急情况下，黄龙飞要大家解下身上长枪，与区工委的名册、文件等资料捆绑一起，隐藏于一眼枯井中，又从老乡家里借来劳动用具，让大家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拿耙子，乔装成农民在田中劳作。几个国民党匪军在田埂上来回走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便转向别处。

之后，叶尚谋他们来到董水村落的一座祖厝里找到交通员董大和洪福夫妇。几个人刚想喝口水，忽闻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黄龙飞透过门缝往外望，只见数十名国民党士兵已包围了祖厝。董大急忙把他们引至杂物间，用稻草往他们身上遮盖。敌人刚到外屋，洪福便敞开大门，搬出凳子招呼当官的坐下，忙不迭地要丈夫董大给士兵们端茶倒水，自己则到厨间煮饭给士兵们吃。敌军连长见董大夫妇如此热情，逐渐放松警惕，喝住了士兵们到里屋的搜查。直至集合号声响起，敌人才离开。

叶尚谋等人一天涉险两次，多亏了他们的机智勇敢与老乡的冒死相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澳溪筹粮，冒死完成任务

1949年9月15日，南下干部、闽中、闽西南干部在晋江安海会师、整编时，叶尚谋任中共巷南区区委武装委员，被派往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十九军下属的一个师部，配合大军做支前工作。那天，部队领导让叶尚谋到刘五店去，团长对他说，渡海解放厦门指日可待，团部要召开誓师大会，会后要加餐，大约需要大米2000斤，猪肉800斤，要叶尚谋想办法找到。接受了任务，叶尚谋马上找到“支前办”负责人老李。老李说，同安地区不种大米，都是地瓜干之类的杂粮，要解决大米和猪肉问题，最好到安溪、同安、长泰三县交界处的稻田肥沃、物产丰盈的澳溪村落去找，只不过那地方国民党土匪猖獗，比较不安全。叶尚谋对老李说，要完成任务哪能不冒险，你开一封介绍信吧。走出支前办，他即和另两名战士一起到附近朋友那借了两辆自行车，三人马不停蹄地来到澳溪村落。交通站人员看了介绍信后，立即召集村干部以及有关人员分头到群众家里做工作，大家一听是解放军要征用，都很支持。交通员很快筹集到猪肉和大米。叶尚谋他们按规定以抵公粮的票证换大米和猪肉。

做好这些事后，太阳已下山。歇息了一夜，第二天早晨，两个解放军有事骑着一辆车先回部队。叶尚谋留下做联系马车运货的事，傍晚，他本欲在澳溪住处再歇一晚，却被澳溪小学一个教师招呼一起骑自行车同往同安县城。次日早上，叶尚谋从客栈走出，到车站找马车托运大米，遇到从澳溪村落来到同安的当地人说，叶尚谋好在昨晚离开那个地方，长泰“华东反共救国军”纵队的几十个匪军到村子里叶尚谋前晚住处搜查，要是遇上可就惨了！

叶尚谋的运气还真不错。中午，当他骑车来到新店时，遇上国民党的飞机轰炸。他推倒自行车躲到地瓜田里，敌机来回三次扫射，叶尚谋躺倒的地方，四周弹痕累累，而他却毫发未损，再次死里逃生！

叶尚谋说，战争年代的共产党人参加革命，就得提着脑袋，拼着生命，历尽艰险，随时准备为新中国的成立和人民的利益牺牲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