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未来

“逐梦”四十年，承载太多记忆，但最初的瞬间恍如昨日。1978年，以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为标志，中国开启了改革开放历史征程。

四十年来，从农村到城市，从试点到推广，从经济体制改革到全面深化改革，留下了一串串发展的数字：个体工商户增长了500多倍;7亿多人脱贫;从1978年到2017年，我国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33.5倍;从1978到2016年，平均年增长率为9.7%，远超同一时期其他主要经济大国的增长率;居民受教育程度不断提高，九年义务教育全面普及，高等教育毛入学率2017年达到45.7%，高出世界平均水平近10个百分点;城乡居民健康状况显著改善，居民平均预期寿命2017年达到76.7岁，高于世界平均水平;建成了世界上最大的高速公路网、高铁运营网和移动宽带网，形成世界上人口最多的中等收入群体，织就了世界上最大的社会保障网，占世界经济比重15%左右，对世界经济增长贡献率超过30%，成为世界经济稳定复苏的重要引擎……

最大成就是经济发展与制度建设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华南理工大学公共政策研究院学术委员会主席郑永年教授近日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成就瞩目。他认为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中国主要在三个方面成绩巨大：第一是经济发展，解决了发展问题，中国从改革开放之前人均国民收入不到300美元，发展到现在人均国民收入超过9000美元，并且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使得7亿多人口摆脱贫困。尽管现在仍有一些问题需要解决，但从比较的角度来观察，这是世界经济史上的一大奇迹。

第二是制度建设，中国已经建成了一个比较完备的制度体系。从经济制度来看，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建立了基本的经济制度，市场经济不断发展，混合经济体制已经形成，民营经济已经撑起了半壁江山，从投资总量占比看，2012年以来，民间投资占全国固定资产投资比重已连续5年超过60%，最高时候达65.4%。

第三是政治制度，党的十九大之后，形成了决策、执行和监察三位一体的制度体系，既有科学决策，又有执行层面的制度建设，更有监督制度。

对于下一阶段改革开放的关键任务，郑永年认为首先要增强执行力。“我们已经有好的政策与明确的目标，重点在于落实与执行。从十八大到十九大，中国出台了1500多项改革方案，下一步重点是落实好这些方案，加强执行力。在落实改革方案与政策方面，可以考虑出台改革促进法，以法律法规的形式确保政策落实，确保执行的每个重要细节。这就讲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依法治国。”

中国正在不断地向依法治国转型。中国的制度建设在改革开放四十年来取得了很大发展，法治是制度建设的最高目标。2017年10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说，成立中央全面依法治国领导小组，加强对法治中国建设的统一领导，中国共产党中央全面依法治国委员会于2018年组建。党的十九大报告也提出了，必须把党的领导贯彻落实到依法治国全过程和各方面，坚定不移走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法治道路。向依法治国转型，可以为下一步改革开放更好地保驾护航。

“大的发展方向是正确的，主要是政策要落实好，制度建设要进一步完善。”郑永年指出，决策、执行、监察三位一体的制度体系，还有完善的空间，决策需要更为科学，以前自下而上的制度创新多一些，现在自上而下的制度设计比较多，那么决策的科学性需要保证，而且需要处理好央地的财权与事权的匹配性，才能在具体实践中更好地落实中央政策。执行层面，执行好每一项政策，首先需要政策具有科学性与可操作性。监察层面，国家监察体制改革试点已经取得实效，行政体制改革、司法体制改革、权力运行制约和监督体系建设有效实施。未来需要进一步探索监察权的边界在哪里，确立边界能更好地行使这项重要的权力。

金融改革的主要成就与挑战

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曹凤岐认为，改革开放40年，从1979年就开始进行金融体制改革，基本的脉络是银行业——资本市场——国际化这个脉络。在金融领域，我们取得了建立了中央银行体制;以商业银行为主体、多种金融机构并存的金融体系逐渐形成;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迅速发展;改革外汇管理体制;各种形式的金融创新不断发展;建立起健全的金融监管体系;金融国际化步伐大大加快等7项主要改革成就。

“经过这一系列改革，中国金融由一元变成多元，由计划变成市场，由封闭变成开放，走向国际化。”曹凤岐同时指出，中国金融体系还必须进一步的改革与创新，应该从有效推动中国经济发展、构建自主创新经济体系、服务实现两个百年战略目标的高度去规划。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将面临很多挑战。

第一个挑战是金融改革和发展如何更好地为实体经济服务。我们发展了那么多金融机构和市场，但是脱实向虚的情况还比较严重，很多企业融资困难。如何使金融改革脱虚向实，为实体经济服务，尤其是为中小企业和民营经济服务，这是下一步改革的目标，也是改革的难点。截至目前，中小企业和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还没有很好地得到解决。如果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中国经济很难向前发展。

从银行的角度来说，大银行——比如中农工建交的主要贷款对象不是中小微企业，而是大型企业，所以，要使中小微企业便利地融资，一是要发展中小金融机构，比如中小银行、村镇银行、网络银行，以及民间借贷平台。但一定要加强对它们的监管。二是对中小微企业要进行信用评级，如果没有资产担保，要有信用担保，现在银行贷款都需要抵押、担保，这就需要完善担保体系，共同分担风险。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借鉴日本经验，自保和互保结合，建立和健全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三是发展普惠金融、农村金融、种子贷款等，各级政府要有优惠政策。

第二个挑战是如何处理好发展国有经济和民营经济的关系。这包括金融资源的分配和使用。金融体制改革必须坚定贯彻习近平总书记“两个毫不动摇”的要求——毫不动摇地巩固和发展公有制经济，毫不动摇地鼓励、支持、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这就需要金融资源更多地分配给中小微企业、民营企业、创新型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这些企业没有很多资产，但是必须支持，否则很难壮大。

第三个挑战是防控金融风险。在金融发展过程中，出现了良莠不齐的现象。网络金融、P2P、校园贷等都缺乏规范，变成了影子银行，乱集资。这些金融活动急需规范。此外，我们还要防范国际风险。完全开放的时候，外资会大规模进出，它们进来不是为了帮我们建设社会主义，而是为了赚钱，热钱会给中国资本市场带来更大震荡。特别是，对于外资银行，我们如何执行好负面清单、加强监管，是需要注意的问题。

金融改革和创新，既能带来金融的活跃、繁荣，促进实体经济的发展，又可能带来新的更大的风险。现代金融的特点是金融规模化、综合经营化和网络经营化，这和过去是不一样的。金融体系是越来越复杂，发生风险的可能性也越来越大，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可能性也增加了。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要防范金融风险，健全金融监管体系，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的底线。

我们要防止三种现象和事件的发生：第一是“黑天鹅”事件，“黑天鹅”事件是个别风险，市场出现了一个极端事件，“黑天鹅”就出现了;第二是“灰犀牛”现象，也就是系统性风险的征兆，“灰犀牛”事件不是个别事件，极有可能是大面积出现的，出现系统性风险;第三是所谓“明斯基时刻”，“明斯基时刻”就是金融风险积累到一定程度危机，就会在某一天突然爆發，这就是“明斯基时刻”。历史上所谓的“明斯基时刻”是很多的，最典型的是1929年10月29日，纽约交易所的股票突然下跌，这个下跌导致资本主义世界爆发了1929年至1933年的金融危机。2007至2008年期间美国次贷危机引起的金融危机也是“明斯基时刻”。我们对金融风险尤其是资本市场风险必须重视并加强研究，防止“黑天鹅”事件和“灰犀牛”事件的发生，尽量避免出现“明斯基时刻”。为此，必须加强对金融市场尤其资本市场的监管。

（本刊据新华网、二十一世纪报道等消息整理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