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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比较《德伯家的苔丝》和《边城》的三重审美意蕴

2018-12-17赖善通

青年文学家 2018年27期
关键词:自然美德伯家的苔丝人性美

摘 要:哈代和沈从文他们早年都生活在乡村,成年后又经历了农村到城市的巨变,因此他们在作品中表现出了对自然美的赞颂,对乡土社会里美好人性的讴歌。又因为两人思想中存在宿命论的观念,使得二者的作品烙上了悲剧的色彩,渗透出悲剧美的美学风格。但是,由于他们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和国家,所以在具体的审美意蕴上又存在着差异。

关键词:自然美;人性美;悲剧美

作者簡介:赖善通,男,汉,陕西安康人,湖南科技大学在读研究生,研究方向:戏剧与影视学。

[中图分类号]:I20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8)-27-0-02

前言:

英国的哈代和中国的沈从文都是文坛巨擘,他们早年都有乡村生活的经历,都对家乡有一份难以割舍的依恋之情,他们的作品在审美意蕴上也有很大的相同之处,但他们毕竟生活在不同的时代和国家,环境与意识形态的不同又导致了他们的作品在具体的审美意蕴上存在着不同。其中以《德伯家的苔丝》与《边城》最为典型。我首先参看了人物传记,以了解作家生平事迹和历史背景,然后直接细读文本,细心比对,再去参考与本文论点有直接关系的论文资料,最后以自然美、人性美、悲剧美为切入点,分析了这两部作品在审美意蕴上同与不同。

1、自然美

哈代和沈从文对家乡都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在小说中他们都以自己的家乡作为创作的背景和空间。哈代通过《德伯家的苔丝》创作了“威塞克斯”世界,而沈从文通过自己的《边城》塑造出了“湘西世界”,两位作家都偏爱描绘大自然,在他们的作品中展现了自然生态美,生态和谐理想以及精神家园理想。但两人笔下的自然景色具有各自的地域特色,以及由此展现了不同的人性美。

哈代从小生活在多赛特,长时期与世隔绝的乡村生活,培养了哈代随和亲近的性格和自然朴素的气质。同时,长期生活在淳朴的乡村,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使哈代性格比较温和,全身保持着自然的气质。太阳是人类一切能量的来源,能给人带来希望和光明。但是在《德伯家的苔丝》中,太阳的形象则是一反常态,没有给苔丝带来任何同情和希望。“西下的夕阳此刻在她看来也变得丑恶了,好像是空中出现的一道巨大的红色伤口。”鸟本应该是美好自由的向往,但小说中的鸟却总是给女主人公苔丝带来噩梦。如苔丝第一次被纨绔子弟阿力克玷污时,“树上栖息的温柔的小鸟还在睡最后的一觉”。睡着的小鸟这个意象象征着淳朴、善良、无辜的苔丝,在月黑风高的夜晚被阿力克诱奸,从此改变了苔丝的人生轨迹。

沈从文生长在没有受到现代文明侵袭的美丽的湘西。在小说中,沈从文先生以山水作为背景,以其平淡自然的笔触,将光形声色熔炼一炉,浸润着山城茶峒,将山水之美升华成另一种高度。翻开作品,首先映入读者眼帘的便是一条动人的小溪:“静静的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水作为一种象征意象,它联结了《边城》中的各个场景,文章得到描述都与水紧密相连。它象征着和谐与生机,象征着人性美。小说中有大量对于清澈澄净的河水的描述,也描述了河边人们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小城临水而建,依山傍水,货物的转运,生活的来源,这些都是水给“水乡”带来的恩泽与厚赠。翠翠在端午节龙舟赛上遇到自己命中注定之人,这或许就是水的牵引。

两人作品中的自然美是与人性美相结合的。在美好的大自然中才能孕育美好的人性,并且大自然还是了人类永恒的精神家园。哈代借苔丝的悲剧命运控诉了资本主义对宗法社会里田园牧歌式生活的破坏和毁灭,对美好人性的摧残。随着资本主义的不断扩张,传统的农业手工业生存空间受到严重挤压甚至破产,同样的他们所代表的传统的、独立的、淳朴的文化也被吞没在机械的洪流中。在沈从文看来,都市文明中的人,他们天性受到了压抑,人性中的真善美渐渐地荡然无存。美好的乡村,特别是茶峒人,依然保持着重义轻利的传统美德,没有被城市文明中见利忘义所侵袭。所以,把大自然当做了人的精神家园,他通过构建“湘西世界”,不仅仅是寄托自我的精神,更是呼唤现代都市中的人寻找精神寄托,已摆脱物化和异化的处境。

2、人性美

人性美首先体现在外貌形态的塑造上。作为小说的审美理想,文章以深幽辟静的布莱克莫尔谷底和美丽祥和的马洛特村为背景,以妇女为主的会社游行为线索,将苔丝这个青春洋溢、美丽自然而不乏童趣的形象生动地描绘出来。“她是一个娟秀俊俏的姑娘——同有些别的姑娘比起来,也许不是更俊俏——但是她那生动的、艳若牡丹的嘴,加上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就为她的容貌和形象增添了动人之处。”但《边城》里对翠翠的外貌描写则不是直接的,是借她所生长的地域环境来间接衬托出她的美丽,所以翠翠的美不是具体的形容而是开放的,极富于想象的。“在风日里长养着, 故把皮肤变得黑黑的,触目为青山绿水,一对眸子清明如水晶。自然既长养她且教育她,为人天真活泼,处处俨然如一只小兽物。”从中我们可以无限的推测翠翠的美丽。

人性美的第二个方面是心灵美。沈从文先生的《边城》可以说是一部善的交响曲,作品中的每个人可以说都是善良的,爷爷一生都在为河两岸的行人来回摆渡,无私奉献,不求回报;大老二老同时爱上翠翠,但两兄弟并没有因此反目成仇,而是采取公平竞争的方式,等等。总之,茶峒里的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善良,女主人公翠翠只是这善良大军中的一员。

但哈代先生的《德伯家的苔丝》却刻画了形形色色的人物,每个人的形象和性格都非常突出。徳北菲尔德太太爱慕虚荣,怂恿自己的女儿去德伯家认亲,可以说她是把女儿苔丝推向魔窟的重要推手;克莱尔在爱情观念上更是有历史的局限性,并且在态度上更是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可以说是他一手毁掉了他和苔丝本应该幸福的婚姻生活;德贝维尔更是凭借自己贵族的身份胡作非为,为了得到苔丝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最后竟在一个漆黑的夜晚强暴了苔丝。相对于这些人来说,苔丝是一个勇于承担家庭重担、不慕虚荣、待人真诚、勇敢坚强的女性。在自己父亲喝得烂醉不能赶车去送蜂箱的时候,苔丝主动提出自己去送蜂箱,勇敢地担起了作为长女的责任。在全家都沉醉在贵族身份的气氛中时,只有苔丝能够冷静地对待,没有因为自己的贵族身份而飘飘不知所以然,特别是在德贝维尔强暴她后,她毅然离开了德贝维尔,舍弃荣华富贵的生活,丝毫没有眷念虚荣。

总之,翠翠是善良的化身,但是在全文中她的人性美也止于善,缺乏苔丝那种全面的人性之美。在追求爱情的道路上,她缺乏苔丝的勇敢坚强;在生活上,她缺乏苔丝的独立自主。

3、悲剧美

两部作品都有悲剧意识,作家本人的宿命论是促成作品悲剧产生的原因。渺小的人力与强大的命运之力发生冲突,且最终个人被逼入惨境只能歇斯底里,这是悲剧的通常表现,也是宿命论的一般认同。

哈代具有宿命论观念,已经成为了公认的事实。哈代的宿命论思想的萌芽始于哈代的家庭和特殊成长环境。哈代小时候体弱多病,只能在家庭中接受启蒙教育,哈代自小就喜欢家乡的青山秀水,喜欢听民间的传说、音乐和诗歌,更喜欢倾听自己家族的旧闻轶事。而这些旧闻轶事里往往包含着宿命论的思想。正是这种宿命论的思想让哈代在看待人生的苦难不幸和命运的悲剧时,都会不自觉地套用 “要来的总是躲不掉的” 乡里人常用的话。另外对小说中的命运悲剧还要从多方面来理解。其一,哈代的小说认为“上帝”是一切命运的抉择,人只能听从“上帝”的安排。其二,母亲和祖母身上闪烁的宿命论思想在哈代年幼的心中埋下种子,及其长也,又阅读了大量的古希腊悲剧作品。正是如此,哈代的悲剧意识大都来源于古希腊的悲剧中,这也大大丰富了哈代的命运悲剧观。小说中苔丝悲剧的命运正是由哈代的命运观念决定的。哈代认为,偶然性是世界形成和事物发展的本质属性,世间万物的发展转变正是由一个个偶然性的事件串联而成,人生的各种偶然性促成了命运的悲剧。宛如被上天捉弄,命运似乎一直在和苔丝开玩笑,在种种戏剧性偶然下,苔丝也一步步地走向命运的悲剧。

而沈从文创作悲剧性作品是由他的个人经历所导致的。湘西地处偏僻,民风剽悍,被许多人视为蛮荒之地,所以那里的人们经常受到歧视。二是沈从文自己亲身经历过、目睹过苦难而产生的一种悲苦的情怀,这种情怀就是沈从文命运观念中的重要组成部分,甚至已经深入到他的灵魂。三是传统文化使然,许多民众相信迷信,信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庸人哲学。谁都无法把握和改变自己和他人的命运,一切都只能交给上天安排的宿命。

悲剧之所以产生美,是因为悲剧中包涵着超越现实的因素。只有悲剧本身被超越了,才能产生出美。一切事物从诞生开始就注定难逃消亡的命运,人也一样。古往今来有很多仁人志士都想摆脱这种命运的安排,但每个人最后都还是逃脱不了这种命运的安排。慢慢地一些文学家明白,每个人都逃脱不了生老病死,但我们要注意感受生命的价值和意义,以积极勇敢乐观的心态去面对人生。《德伯家的苔丝》和《边城》两部作品尽管有着浓厚的宿命论色彩,但是在描写人物悲剧的过程中寄托着作者不同的人生理想。在哈代的笔下,苔丝是爱与美的化身更是威塞克斯人淳朴的精神化身,她就像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虽然明珠蒙尘,但她的品质却充满光辉。她具有一切美好的品质:美丽、善良、淳朴、勤劳、勇敢和坚强,她敢于面对命运的不公,敢于亲手杀死侮辱的她的阿力克。违伯在评论哈代时曾说过:“苔丝是一个激动人心的人物,她是所有威塞克斯小说中最优秀的女性。”而沈从文通过塑造翠翠的美好形象和纯洁的爱情,赞美青春,传达人性之美。翠翠是善良和美丽的使者,在她的身上看不到一丝邪恶。沈从文通过翠翠传达了一种中国乡村民众普遍存在的仁爱思想,从而抒发了作者对《边城》中所有平凡人物的喜爱,甚至将这种爱着眼于全民族、全世界,使《边城》成为象征的抒情作品。对此,朱光潜先生做过简洁而准确的评价:“他不仅唱出了少数民族的心声,也唱出了旧一代知识分子的心声,这就是他的深刻处。”

4、结论

《德伯家的苔丝》和《边城》两部作品虽然在审美意蕴上透露出相同的气质,但是两位作家在审美意蕴的具体内容上存在很大的不同。《德伯家的苔丝》塑造了苔丝这位悲剧女性是为了揭露资本主义工业文明吞噬了宗法文明,《边城》通过塑造美丽的湘西茶峒是为了呼唤城市文明所缺乏的“人性”,这主要是由于不同的国家和时代,具有不同的地理环境、政治观念、宗教理想,所以不同国家和时代的作家的思维方式不一样,文学作品的表现形式必然存在差异。

參考文献:

[1][英]托马斯·哈代著.王忠祥、聂珍钊译.德伯家的苔丝[M].武汉:长江文艺出版社,2008.

[2][英]托马斯·哈代著.张谷若译.德伯家的苔丝[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

[3]沈从文著.边城[M].长沙:岳麓书社,2009.

[4]沈从文著.沈从文散文选[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4.

[5]胡敏.哈代小说的生态意识研究[J].合肥.安徽文学,2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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