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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的青春总是过得艰难一些

2018-10-16闫晗

高中时代 2018年9期
关键词:玩球无端女同学

闫晗

每个人都有一段青春里的隐秘故事,他人或许不知。

我小时候,身体一直轻盈得如同一只小鹿。可万万没想到,初中的最后一年我开始发胖。那一年,我处在发育期,每天都非常饿且馋,饭后还能塞进一个椰蓉面包或几块高油高糖的点心。吃得多,运动得少,我没有长高,宽度却增加了。

我当时还停留在马斯洛需求层次的底层,因为饿,顾不得形象。直到妈妈给我照相,洗出照片来,我才不寒而栗:那个胖子是谁啊?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像充了气一般鼓起来。于是,我不再喜欢拍照,开始自卑起来。

我曾经想通过跑步让自己瘦一点。

我读的高中每天早上5点半会组织学生集体晨跑,走读的我通常会5点骑自行车出门。有一阵子我决定放弃骑自行车,直接跑步去学校。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太有标识性。

有一天,我偶然听见一个晨练的中年男人大声跟同伴说:“这个小姑娘真有毅力!”我没有受到鼓励,反而因为被人注意到而感到羞赧,不再坚持了。下了晚自习回家,我依旧会吃很多东西,妈妈给我加餐的水果、甜点和鱼虾我统统来者不拒,所以我并没有瘦。

我妈总觉得我胖一点没关系,她的口头禅是“健康就好”。她把对我的爱主要放在食物里,每当我显露出要减肥的想法时,她就会很惊慌,把减肥这件事说得极其严重,一定要说服我放弃这个可怕的念头。妈妈希望我朴素健康,好好学习,不要讲究穿戴。

做个审美差、生活俭朴的胖子是一件令父母安心的事情。妈妈年轻的时候一直偏瘦,并不知道作为胖子要面对多少无端的恶意。

有一次上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女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玩什么游戏,一贯沉默的我也活跃了起来,随口提议说:“我们玩球吧!”体育老师瞄了我一眼:“还玩球,我看你就像个球。”这个调侃突如其来,然而我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只能讪讪地一笑,沉默地走到一旁。

其他人不会知道我的感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那个体育老师大概觉得一个有点胖的女生就应该是被开玩笑的对象,而且不会受伤。

那天,我默默地想了很多。除了反思自己的体形之外,我也想起了成长中遇到的其他胖女生。

高一时班里还有个很聪明的女同学,数理化都学得很好。她皮肤黑,身材矮胖,因为聪明而有些强势,请教她数学题时,她会流露出一种骄傲感。我觉得这骄傲是应当的,但后座的两个男生很反感她,原因是“长得黑胖丑还矫情”,私下里对她的外表极尽嘲讽。他们坐在我的身后,每一句嘲讽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同学有一次跟我说,初中时她妈妈给她缝了一套白色的短袖衫。作为一个胖子,她穿起来显得体积更大了。老师叫她到黑板上做题时,莫名其妙就引发了同学们的哄堂大笑。她说:“我妈缝的衣服其实并不奇怪,款式简单的圆领短袖衫,如果是瘦人穿就还好。”说这话的时候,她坦然地笑着,对自己的胖似乎很坦然,也并没有感觉到其他人对她的恶意,我希望她永远不要知道。

作为一个胖子,青春期太过艰难。从那时起,我知道了世界上存在着无端的恶意,有些事并没有确切的為什么,它只是存在或发生了。然而,一个胖子的自卑是源于自己的内心,瘦是一种美,胖也可以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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