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数字教学圈的研究生学术英语教学实践
2018-09-06尹婷许竹君张艳
尹婷 许竹君 张艳
一、信息化教学法模型——数字教学圈
2012年7月,澳大利亚阿德雷德大学的阿兰·凯灵顿(Allan Carrington)发布了数字教学圈(Padagogy Wheel)的第一个版本,并将其定义为“pedagogy for iPads”,即平板电脑教学法。这是依据布鲁姆认知目标分类所设计出的信息化教学法模型,为教师进行信息化教学提供了方法论上的参考。随着教学理念和信息技术的更新,数字教学圈已更新升级为5.0版本。
数字教学圈V5.0是一个庞大的系统[1],由五部分组成,从内到外分别是毕业生素养和能力、动机、教育设计(包括依据布鲁姆认知分类目标的行为动词和学习活动)、活动工具(APP)以及SAMR技术功能评价模型。阿兰·凯灵顿认为一切学习设计皆应由素养和能力出发,激发学习动机,根据布鲁姆认知目标分类设计学习目标、学习行为动词、学习活动,再根据学习活动选择合适的技术工具。其中,六个不同颜
色的扇区,分别代表“识记”“理解”“应用”“分析”“评价”“创造”,每种颜色从内到外的区域分别对应为“目的”“动作”“活动”“工具”,即每种颜色扇区表示为达成该认知分类目标,教师在设定学习目标时可参照的描述学习目标的行为动词、可参照开展的学习活动以及可选用的教学工具。如以“研究生学术英语”课程为例,黄色扇区代表“评价”层,可以使用微信来进行“汇报”活动,以评估学习者对某个研究前沿领域的把握程度。而最外圈的SAMR模型则是评价技术在学习中的作用,具体为替代(Substitution)、增强(Augmentation)、改善(Modification)以及重塑(Redefinition)。由此可知,如果没有信息技术,为达到“评估”层级的认知,教师通常会采用抽查个别学习者作业的方式来评价学生的学习成果,而由于微信的运用,教师和学习者可以在短时间内收集到所有学习者的“汇报”,并且可及时互动,实现学习者自评、互评以及收到教师反馈的目标,从根本上改变了“以教师为中心”的教授方法,重塑了师生关系,大大提升了各种评估模式融入教学中的比例。因此,笔者认为微信介入后形成的教学模式是对传统教学模式的“重塑”。
国内学者焦建利最早在2013年介绍的五种对布鲁姆教育目标分类法进行数字化改造的理论中提到了数字教学圈,他称其为“Padagogy轮”[2],并构建了基于iPad的一对一数字化学习BA4C模型(2015)[3];在后续的研究中他还认为“Pad教学法盘”(Padagogy Wheel)重新定义了学习,“凸显了学习者的主体地位,而教师只是设计好学习活动并以指导者的身份出现”[4]。孙宁蔚认为从完整的教学应用来看,虽然Padagogy Wheel能很好地解决教学目标和技术有效整合的问题,但缺乏具体教学策略以及包括形成性评价和诊断性评价在内的评价手段,而且很多APP在国内并不能使用,所以数字教学圈在应用上受到一定限制。[5]在华南师范大学未来教育研究中心团队的努力下,数字教学圈5.0的中文版于2018年1月13日正式发布,研究者不仅对原版的APP进行了本土化替换,为更好地被理解和使用,还在数字教学圈的左右两侧分别呈现各应用程序选择标准和教学应用策略,甚至还列举了一个教学设计,大大方便了国内教师对数字教学圈的应用。
在教学实践上,澳大利亚一所小学开展了一项让学生基于数字教学圈设计个性化学习的行动研究,结果表明82.38%的受试者认为借助数字教学圈能学到更多的知识[6];王永固等[7]以孤独症儿童情绪识别训练APP为例,依据数字教学圈构建了一个基于iPad的教育APP教学设计模型。
数字教学圈“立足活动,以学生为中心”的教学理念能帮助学生很好地解决“研究生学习英语的方法没有随着信息化进程发生革新,自主性和创造性缺位”的问题;从毕业生素养和能力出发设计的策略则可以很好地规避“信息化理念没有真正融入教学环节”的问题[8];而200多个教学应用的下载链接更是丰富了信息化教学的资源。大学英语教学包括学术写作、听力与做笔记技巧、学术演讲、文献查找方法等内容。因此,本研究尝试基于数字教学圈设计“研究生学术英语”课程,探索个性化研究生学术英语教学模式,培养研究生的自主学习能力和创新能力,提高其学术英语应用能力。
二、研究设计与实施
(一)准备工作
笔者根据行动研究的方法和步骤,选取本校2016级教育学院非英语专业研究生为研究对象。本校研究生英语课程通常是从第3周开始到第17周结束,历时15周,每周连堂上3课时,同一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在一个班级里,共41人。在学期开始之前,先调查和分析了教师面临的问题、学习者水平、教学环境和毕业生素养等初始条件,在教学设计上主要考虑了如何激发学习者动机、如何设计教学活动、如何选择教学工具、提供哪些教学资源以及如何评价学习效果这五个问题。在教学实施期间,收集了来自问卷调查、访谈和Antconc(一款跨平台的语料库分析统计软件)对比学习者实验前后的输出文本等数据,试图回答这些问题:基于数字教学圈的教学设计是否促成了毕业生素养和能力的培养?是否激发了学习动机?活动工具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实验班学生的学术英语能力是否有所提高?教师在利用该教学法时应注意什么问题?
(二)课程设计
1.教学环境分析
本校研究生英语课堂具备了基本信息技术条件,包括有可上网的电脑、多媒体操作台、投影仪,以及据粗略统计,所有2016级非英语专业研究生都拥有智能手机,即自带智能设备。此外,从开课前回收的30份有效问卷来看,90%以上的受试者选择“愿意尝试新的信息化工具,以提高学习效率”和“希望以学生协作为主,教师讲授为辅”。因此,以“立足活动,以学生为中心”为指导理念,采用小组合作学习法,运用自带设备辅助教学的计划是可行的。
2.学习者分析
参与实验的班级女生居多,占76.67%,有过工作经验的占53.33%,通过大学英语六级考试的占36.67%,通过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占有50%。在最受欢迎的15项毕业生素养当中,受试者们关注最多的是“具有横向和创造性思维”,其次是与团队合作相关的几个选项,如“有帮助他人的意愿”“能换位思考”“能诚实地与他人交往”“做决定之前能倾听不同的观点”等,这样的结果可能与一部分受试者曾经有过工作经验有关。因此,在教学活动中笔者团队就考虑多设计应用、评价和创造层级的团队任务。
丹尼尔·平克在《驱动力》一书中指出:自主性、掌控力和使命感是驱动力的三大要素。[9]调查受试者学习动机的结果为:83.33%的受试者表示对英语有足够的掌控力,86.66%的受试者认同学术英语对未来发展的作用,并且能够实施自主学习。因此,参与实验的研究生班级中绝大多数的学习者对于学术英语课程有较强的学习动机,且希望通过该课程的学习提高自身的团队协作与沟通能力。
3.教学内容设计
在课程内容设置上,笔者团队结合研究过程,从研究第一步英文文献阅读开始设计教学任务,通过梳理文献提出研究问题,逐步过渡到融合听、说、读、写、译五项能力的学术交流能力。考虑为研究生的前期阅读理解和翻译打基础,我们选择了日常主题和翻译技巧相结合的“高等学校研究生英语系列教材”《综合教程(上) 》;考虑为后期输出做准备,我们又单独选择了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新编研究生英语系列教材”《学术英语写作》的第八单元和第九单元内容,因为这两个单元是论述概要和评论,对学生完成期末任务——英文文献综述有很大帮助。此外,因实验班级是教育学院的研究生,为了创造真实语境,并结合任务教学法,我们还选择了劳伦斯·马奇和布兰达·麦克伊沃为教育和社会科学研究生所撰写的《怎样做文献综述——六步走向成功》一书的英文电子版和中文纸质版作为主要参考书目,以期研究生根据这六个步骤来做一个自己研究方向的英文文献综述。
4.教学工具的选择
在选择应用程序时,考虑到现有的用户普及率等因素我们选择了微信、幕布、问卷星和Tower四款软件。eMarketer(数码市场、媒体和商业方面的权威调研机构)2017年3月27日发布的调查显示:中国用户使用率方面,微信位列安卓用户移动应用程序的第一位,高达81.2%,而实验班达到100%的使用率。利用微信这一熟悉的应用程序开始课程,能让对移动技术辅助教学存在疑虑的学习者放下戒备。幕布主要用来帮助学习者整理思维和分享观点;问卷星与微信绑定后,教师可以快速进行形成性评价;Tower用于团队管理和任务布置,同时也留下团队合作和交流互动的痕迹。
(三)教学实施
本课程一共分为11个单元,第一、二单元(第1—3周)是对设置该课程的目的和学术英语基本概念的介绍,为学习动机提供支持,并将受试者按照学科分组,以方便后期组内合作;第三到第九单元(第4—12周)是结合两本教材中所选内容,按照文献综述的六步(确定研究主题、挖掘核心英文文献、对研究课题的现有知识进行解释、英文文献研究、英文文献批评、综述撰写)做了一个安排,以独立学习为主,小组协助为辅。值得注意的是,团队又添加了一个关于国内外文献比较的单元,这是为了把任务和学生的实际需求建立联系而设置的。第十单元(第13周)主要是利用团队协作把作品进行修改完善;第十一单元(第14周)是模拟国际会议,让学生扮演不同角色,在模拟的环境中操练与学术英语相关的表达。第15周是期末测验,时间安排上与前期行动研究的计划相一致。
与此同时,团队对各单元的学习目标进行了层级划分,所有单元的学习目标设计都囊括了布鲁姆认知领域教育目标的多个层级,大部分包括6个层级;对学习工具的选择给出了建议,并对技术的四重作用预先做了设计。
整个研究过程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磨合期,为期3周,主要是培养受试者接受移动技术支持的英语学习,激发学习动机,也是教师、受试者、工具三者磨合的阶段。在该阶段,教师主要观察受试者对于所选应用程序的接受度,对技术功能做出评估。第二阶段是深度学习期,为期10周,主要引导受试者进行基于任务的合作学习,重点观察受试者的学习行为和参与度,为促成学习目标的达成及时调试学习工具和调整应用策略。第三阶段是测评期,为期2周,主要是收集和分析数据,并针对某些数据进行访谈和调查,反思和解释数据结果与行动之间的关系。
三、研究结果与启示
(一)研究结果
1.第一阶段:磨合期
第一轮行动(前3周)的主要任务是观察教师与受试者之间、受试者与受试者之间以及受试者与工具之间的磨合情况。教师通过介绍课程内容和演示工具使用步骤及方法,告诉受试者用工具回答问题并引导受试者课后用工具完成小组任务,帮助受试者逐步实现对问卷星、幕布、Tower、微信这4种工具熟练应用。通过课堂上对受试者的观察,以及后期的问卷调查统计,我们发现受试者对于工具的接受程度较高。微信是学生在日常生活和学习中经常使用的应用程序,所以接受度是100%。而幕布和Tower则需要受试者利用课后的时间逐步摸索,所以在接受程度上有所降低,分别是90.32%和88.09%。
在SAMR模型评价学习工具的作用方面,第一单元中,问卷星和微信绑定使用,大大加速了问卷收集的速度,教师可以根据问卷结果给予受试者及时反馈,随时进行评价,可谓较传统教学更高效的新手段,工具利用效果超出预期,对教学起到了重塑的作用。为了完成第二单元的任务,各组员要进行广泛的英文文献阅读,并使用幕布做笔记,小组组内综合意见后,组员利用幕布汇报各自的研究选题,并且把选题中尚遗留的问题或者文献中难以理解的句子用问卷星设置成问卷发布出来。在汇报完成之后,把调查问卷二维码投送到大屏幕,其他同伴立即可以用微信扫描二维码,对本组的选题进行评论和疑难解答。完成之后,教师选取有代表性的作品,再利用问卷星所收集的同伴的反馈进行总结和评价。这种方式在传统的课堂中是无法在三节课中完成的,如此不仅在效率上大大高于传统教学方式,而且重塑了教师与学习者的角色。
总体而言,在第一轮行动期间,所采用的工具完成了对任务的增强和重塑,信息技术对任务的完成起到了积极的效果,而问卷调查结果也显示,90.32%的学生认为学习动机有所增强。
2.第二阶段:深度学习期
第二轮行动期间教师主要观察利用基于移动技术的教学活动是否促进了学习。经过了第一阶段的熟悉,受试者已经会主动使用工具来提高协作效率。但是,在使用过程中Tower偶尔会出现一些同步刷新不及时的现象,造成协作时的不顺畅。有受试者表示:“Tower有点麻烦,后来我们用微信视频确定好内容后,由组长编辑完成之后上传到Tower。”由于Tower的几项功能并不如人意,而且QQ群开通了创建日程提醒的功能,可以替代Tower的部分任务提醒功能。因此,经过师生协商,从第5周开始,用QQ群替代了Tower的任务提醒功能和资料保存功能。在解决工具上的问题之后,通过对QQ群聊内容、频率以及在线时长的观察,发现受试者在QQ群中的聊天内容从对工具和课程任务的抱怨逐渐转向对于学习内容的关注,频率也是逐步攀升,有时甚至会持续四五个小时。因此,基于移动技术的教学活动大大促进了学习者课后的学习交流。
3.第三阶段:测评期
第三轮行动研究主要是测评学生的输出率和输出质量。在课程结束之后,团队收集了受试者在第三单元各自确定研究主题的汇报文本和第十一单元英文文献综述的汇报文本,把全班的文本用Antconc进行了基于词频的文本分析。这两次汇报文本的形符数量分别为13928和36332,类符数量分别为3002和5800。形符数量说明文本的长度,此组数据说明后期文本在长度上是前期文本的261%;类符数量表明词汇的丰富程度,后期文本在词汇量上是前期文本的193%。有意思的是,教师对这两次任务规定汇报时间都是5分钟。由此可见,学习者在后期的汇报中不仅扩充了词汇量,流利程度也得到了增强。在关键词的比对中,后期文本中学术英语词汇的表达如“pedagogy for ipads(平板电脑教学法),a high possibility of(很可能),classified(分类的)”等规范的学术用语明显增多。期末的调查问卷结果显示:认为学术英语词汇量和在使用规范的学术用词方面有提高的受试者占88.09%;90.32%的受试者表示在团队合作能力和横向思维方面有所提高;80.64%的受试者认为自己的英语听说能力有所提高。在不定期的随机采访中,有受访者表示“很烧脑,但是受益良多”“内容很实用,对后期做学位论文很有帮助”,也有个别受访者表示“技术差,在使用过程中遇到技术问题忍不住想放弃,幸好有组员协助”。
(二)研究启示
本次实验研究表明:研究生在团队合作、横向思维方面的能力有所提高;学习动机在信息化手段的刺激下有所增强;活动工具对教学活动起到了增强和重塑的作用;实验班的学术英语输出水平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有所提高。在进行设计和实施教学的过程中,团队人员不断反思和讨论这三个问题,即要不要使用工具、使用工具的目的是什么以及对传统的方法有没有改进。师生密切、灵活合作,几经筛选确定活动工具,目的是提供给学生适合的学习环境。鉴于本次实践,我们总结出运用数字教学圈进行教学的一些经验:(1)在课程设计时,遵循“立足活动,以学生为中心”的整体理念。(2)设计学习目标时,必须把与学生发展相关的能力和素养作为课程设计的出发点。(3)在设计活动时,要考虑到学生的学习动机,活动是否能够从自主性、掌控力或使命感方面更好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动机。在活动工具的选择上,要充分考虑到技术的作用并做合理的预设,此外,在实践过程中要及时跟踪指导学生。不能唯工具论。有些活动工具固然酷炫,但是工具的本质是为学习服务的,对学生行为起到增强、修订以及重塑作用的工具,才是好工具。(4)没有最好的工具,也没有最好的活动,只有最适合学习者的设计。在实际教学中,我们发现一个工具可以对应多个层级的认知目标,一个活动也可以由多个工具实现。因此,在具体的教学行动中,我们应该以帮助学生找到适合自己的工具为目标,以此建立良好师生关系,加强互动,促进学习者学习主体性的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