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主义民主观视域下基层协商民主建设思考

李晶　燕传林

【摘 要】马克思主义民主观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理论基础。在马克思主义民主观指导下积极推进基层协商民主建设符合时代发展潮流和我国基层民情社意。浙江省是我国协商民主建设发育较早、群众协商意识较强的地区，近几年来，江山市杨敦村的民主协商开展得有声有色，成为江山市基层协商民主建设的一个重要示范点。杨敦村的生动实践，为我们思考如何进一步发展社会主义基层民主政治提供了有益启示。

【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民主观；基层协商民主；江山市杨敦村

【中图分类号】A8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1-0475（2018）003-0051-03

一、马克思主义民主观的基本内容

马克思主义民主观以唯物史观为基础，从人类最基本的物质资料生产活动的角度出发，在批判资本主义民主虚伪性的基础上，广泛而深入地揭示了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表现形式及发展方向，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的根本指导思想。

（一）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

“民主”一词来源于古希腊，由人民与权力两字合成，意为人民的权力，即由人民来行使国家权力，管理国家事务。古往今来，民主是人类普遍的价值追求和生活诉求。马克思主义是关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及整个人类解放的科学理论，马克思主义认为，社会主义革命成功后，民主政治建设应贯穿社会主义始终。1979年3月，邓小平在总结与反思建国30年经验与教训基础上，把民主与社会主义事业的兴衰成败联系起来，指出：“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现代化。” [1]（P.168）党的十七大上，胡锦涛把民主至于社会主义的重要性提高到了新的高度，指出：“人民民主是社會主义的生命。” [2]（P.28）习近平在庆祝人民代表大会制度成立 60 周年的讲话中进一步指出：“人民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现代化，就没有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3]

（二）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是人民民主

马克思主义认为，民主属于政治上层建筑，由经济基础决定并反映经济基础。从国家的角度看，民主是一种国家形态，即国家主权属于谁，由哪个阶级来享受民主。马克思指出：“在民主制中，国家制度本身只表现为一个规定，即人民的自我规定。” 毛泽东强调“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邓小平在改革开放初期，就明确表示：要“充分发扬人民民主，保证全体人民真正享有通过各种有效形式管理国家，特别是管理基层地方政府和各项企事业的权力” 江泽民在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指出：“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是人民当家作主。” 进入新世纪后，胡锦涛和习近平都一再强调，“人民当家作主是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本质和核心。”

（三）人民民主的实现形式多种多样，协商民主是人民民主的真谛

在民主发展的动态历史过程中，民主会有各种各样的形式。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正确标准，鞋子合不合脚，自己穿了才知道。习近平指出：“实现民主的形式是丰富多样的，不能拘泥于刻板的模式。”习近平认为，选举民主和协商民主是是中国社会主义民主的两种重要形式。与西方热衷于选举民主相比，习近平强调，协商民主同样重要。2014年9月21日，在庆祝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 65 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习近平总书记对协商民主作了全面而深刻的阐述，提出了“协商民主是人民民主的真谛”的新论断，是新时期推进协商民主建设的重要指针。习近平指出：“在中国社会主义制度下，有事好商量，众人的事情由众人商量，找到全社会意愿和要求的最大公约数，是人民民主的真谛。”实质上，协商的过程就是一个发扬民主的过程，就是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过程。

（四）人民民主的制度化、法治化

马克思主义认为，民主的本质是人民的权利，在形态上则是一种国家制度。马克思指出：“民主制是作为类概念的国家制度”，“民主制是国家制度一切形式的猜破了的哑谜”，“民主制也是一样，它是一切国家制度的实质”。 [4]（P. 280-281）民主不是任性，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民主与集中、民主与法治是辩证统一的关系。因此，必须用制度、用法律来规范民主，维护和保障人民的民主权利。习近平指出：“发展人民民主必须坚持依法治国、维护宪法法律权威，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 [3]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首先要构建现代化的国家制度。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的现代化，实质上是制度的现代化，即国家制度和制度执行能力的现代化。制度问题带有根本性、全局性、稳定性和长期性，全面深化改革以社会主义为根本方向来推进制度的现代化将会使人民民主获得有效的制度保障。

（五）人民民主是一个具体的、历史的过程

人民民主与其他事物一样，是具体的、历史的，有一个发展的过程，要受到当时当地的历史条件的制约，不能离开具体条件抽象地谈论民主。马克思指出：“权利永远不能超出社会的经济结构以及由经济结构所制约的社会的文化发展。” [6]一国的民主制度、民主形式及民主发展水平不可能与他国完全一样，一国实行什么样的民主由本国国情决定。民主因素无法通过外部灌输，必须依靠各个国家的内生演化才能发生发展。历史经验教训告诉我们，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可以借鉴西方民主的有益经验，但绝不可照抄照搬西方的民主模式。习近平指出：“物之不齐，物之情也。各国国情不同，每个国家的政治制度都是独特的，都是由这个国家的人民决定的，都是在这个国家历史传承、文化传统、经济社会发展的基础上长期发展、渐进改进、内生性演化的结果。” [3]

二、江山市杨敦村民主协商的实践

江山市双塔街道杨敦村的协商民主建设走在江山市各村前列，村民民主协商意识较强、协商氛围较好、取得的效果也较显著。2016年5月13日，全市民主协商现场会就放在杨敦村召开，市委统战部副部长及各乡镇的统战委员现场观摩了杨敦村议事会协商建设“牡丹园”过程。杨敦村的民主协商实践在全市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和示范性。

（一）民主协商基本情况

1.民主协商内容

村组织建设的相关工作；村级生产经营活动，包括土地流转、调整、发包等培育新型农业生产经营模式；公益事业和福利事项的兴办；村集体“三资”管理和处置；村民自治章程和村规民约的修订；各类社会保障资金和政策落实；村庄规划建设、征地拆迁和撤村建居；邻里矛盾纠纷调处等。概括起来讲，就是议事、议财、议规。2016年，杨敦村结合村里创建“美丽乡村”及AA景区级“示范村”的目标，制定了“牡丹园建设”“文化礼堂建设”等议事议题，制定了“关于村集体土地租赁费用使用”等议财议题，以民主协商形式对“村规民约”进行修改及完善。

2.民主协商平台

成立民主协商议事会。这是村最主要的民主协商机构，按照相关规定，议事会成员人选通过三种方式产生：（1）从民主协商议题涉及相关利益方知情权、表达权的角度，由村组织民主推荐和利益方自我推荐。（2）从民主协商参与对象的广泛性、代表性角度，由村党组织推荐。（3）专业推荐。从民主协商的议题技术性、专业性角度，由能对民主协商议题作权威评估和论证的部门推荐。通过以上三种方式，杨敦村选出了由村党支部、村民委、村监会、村综治组织、村妇委会、团组织、老年协会各组织的代表，以及本村离退休干部教师、离任村干部和村在外人士的代表等24人组成的民主协商议事会，最终由街道办事处把关审核。

3.民主协商制度

杨敦村的民主协商制度是对江山市及双塔街道出台的相关文件精神的具体贯彻和落实。双塔街道是江山市推进基层协商民主制度化、规范化建设的试点乡镇（街道）之一，2015年7月，双塔街道印发《关于建立民主协商议事制度的实施方案（试行）》，决定在全街道（包括下辖的行政村）试行民主协商议事制度。《实施方案》对建立民主协商议事制度的指导思想、基本原则、工作目标、主要措施、工作要求等作了具体规定，成为杨敦村开展民主协商的指导性文件。在去年几个乡镇试点的基础上，江山市于2016年3月正式下发文件，决定在全市各乡镇（街道）实施“3353”星期二基层民主协商议事日制度。“3353”即协商内容明确为议事、议财、议规；协商人员采用民主推荐、组织推荐、专业推荐三种方式产生；实施“五步走”协商程序：议题提出、调研准备、议题协商、结果审核、实施监督；协商成果坚持三评价：评进度、评口碑、评绩效。“3353”制促进了基层协商民主建设的制度化、规范化和程序化。

（二）杨敦村民主协商主要特征分析

1.协商主体较广泛

首先，民主协商议事会成员组成具有代表性，基本上囊括了本村各行各业的优秀人士，既有村两委干部，也有其他社会组织成员；既有党员团员，也有普通农民；既有在村村民，也有本村在外人士；既有德高望重的年长者，也有见多识广的年轻人。他们都是本村的能人，普遍文化程度较高，议事能力较强，群众威信较高。第二，本村全体村民都可以随时到村办公楼或打电话、网络互动等多种方式向村两委反映问题，表达利益诉求，提出意见建议等。实质上，民主协商的途径是畅通的，全体村民都是民主协商的主体。第三，协商主体不仅仅局限于本村村民，村里一些重大事务的决策也会向上级部门及相关专家咨询，听取各方建议。

2.协商形式较多样

一是协商平台较多，民主协商议事会属于正式的协商平台，同心会客室也是一个重要的协商渠道，通过网络互动平台进行沟通与交流顺应了时代发展的潮流，年轻人参与较多。二是协商层级多样，除了村级层面，对于重大项目村里有疑虑的通过街道层面召开协商会议，吸收更多专家、部门领导等参与，使协商更加有权威性；涉及到群众利益较广泛的，村召开民主协商议事会后，继续分队进行民主协商，征求更多群众意见。

3.协商制度较规范

按照市及街道的要求，已基本形成了较规范、较成熟的“五步走”的民主协商运行机制。第一步，议题提出。一方面，由村支部根据本村民生需求和年度工作重点，研究梳理提出年度重大民主协商议题；另一方面，通过民主协商议事会议、乡贤联谊网络、村民（代表）联名呼吁等渠道收集相关协商议题线索。第二步，协商准备。协商议题确定后，村两委在调研的基础上，撰写议题材料、明确协商形式、确定协商参与对象及时间等。第三步，议题协商。在街道统战委员指导下精心组织相关人员开展民主协商、平等议事。协商过程有专人负责记录，最后形成《协商纪要》，交党组织研究。第四步，结果审核。党组织对提交上来的《协商纪要》进行专题研究，作出是否采纳的结论。未被采纳的议题，妥善做好意见的解释沟通工作。第五步，实施监督。经民主协商决定实施的议题，认真组织实施，并按照村务公开的要求，公示通报决策或项目进展情况，自觉接受村民监督。

4.协商成效较显著

一是聚人气，强团队。当前的农村，村民与村集体瓜葛少了，利益挂钩少了，距离远了，集体意识日渐淡薄。民主协商会使这种状况大为改观，让村民实实在在感觉到大家是一个团队、一个集体。二是添和气，长智慧。每个人观察问题的角度不同，通过大家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协商，听取意见，解决问题，汲取智慧，才能求得“最大公约数”。三是增底气，助落实。有些决策，如果不经民主协商，怕经不起群众质疑，落实也很困难。民主协商会增加了村两委干事的底气，增强了信心，决策落实的阻力也小了很多。

三、关于基层协商民主建设的思考

江山市杨敦村民主协商的生动实践启示我们，协商民主，不仅密切了干群关系，理清了发展思路，加强了村级自治，也有利于在基层形成群众说事议事，干群合力干事的良好氛围，符合时代发展潮流和基层的民情社意。基于杨敦村的实践经验，本文认为，在马克思主义民主观指导下积极推进基层协商民主建设需着重做好以下几点：

1.培育和提高基层群众民主协商意识

民主是社会主义的生命，没有民主就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社会主义民主政治建设，不是一个要不要搞的问题，而是一个必须搞，而且必须要搞好的問题。社会主义民主的本质是人民民主，人民群众是民主的主体，享有民主权利。对于各级党委政府来说，推进基层协商民主建设，首先就是要唤醒、培育和提高民主的主体基层群众的民主意识、权利意识、参与意识及协商水平。一是要积极宣传引导，营造良好民主环境和氛围。二是要典型示范，让群众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效。“民主不是装饰品，不是用来做摆设的，而是要用来解决人民要解决的问题。” [8]三是要加强学习和培训，提高群众的民主认知水平和协商能力。

2.搭建符合本地实际的民主协商平台

人民民主的实现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大致可以分为选举民主和协商民主两大类。选举民主固然重要，协商民主才是人民民主的真谛。具体到协商民主，何种形式协商、如何協商大有学问。杨敦村三大协商平台建设启示我们，选择合适的协商形式，搭建合适的协商平台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协商平台是协商各方进行有效沟通、表达各自利益关切的载体，也是协商各方深入切磋、增进共识的平台。选择何种协商平台没有固定的模式，应因时因地因情况而不同，既可采用民主议事会、民主恳谈会、专业研讨会等传统会议形式，也可采取书面征求意见、个别访谈沟通、网络互动交流、视察点评协商等其它方式。

3.建立和健全基层民主协商制度

民主首先是一种国家制度，因此，民主化的过程实质上是一个制度现代化的过程，即民主制度的规范化、程序化、法治化、科学化的过程。基层协商民主制度建设，一方面离不开中央、省市的顶层设计，制定相关的法律法规，为协商民主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和法治保障；另一方面也需要各基层在认真学习、领会制度内容的基础上根据实际出台具体的可操作性的运行机制，确保制度设计能够落到实处。江山市实施的“五步走”民主协商运行机制比较符合实际，操作性强，在基层执行效果较好，值得总结和借鉴。

4.遵循规律，走渐进式民主发展之路

民主是一个历史的发展过程，有其自身变化发展规律。推进基层协商民主建设，必须遵循民主发展的基本规律，切不可操之过急，也决不会一蹴而就。在大力推进基层协商民主的过程中，我们还是要有清醒的理论认识，一是民主的确非常重要，但民主也不是万能的，不要指望民主能解决所有问题；二是对于党委政府来说，要认识到，民主问题不是一个怎样“为人民当家作主”的问题，而是一个怎样实现和保障人民当家作主的问题。三是对于基层群众来说，民主是权利，是自由，但也不可任性，权利与义务是辩证统一的，没有无权利的义务，也没有无义务的权利。要行使好协商的权力，需努力提高自身的民主意识和协商能力。

参考文献：

[1]邓小平文选（第二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4.

[2]胡锦涛.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旗帜，为夺取 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在中国共产 党第十七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M].北京：人民 出版社，2007.

[3]习近平.在庆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成立60周年大 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4.

[4]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一卷）[M].北京：人民出版 社，1956.

[5]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 1972.

[6]习近平.在庆祝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成立65周 年大会上的讲话[N].人民日报，2014-09-22.

[责任编辑：褚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