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传统葬礼
2018-05-30
最近几年,日本人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些巨大的变化,“葬礼”就是其中之一,葬礼费用的“明细可视化”正在推进,价格崩塌也在加剧。
日本人过去熟悉的葬礼形式正在发生巨变。与传统葬礼不同,仅家族成员参加的小型葬礼逐渐推广,吊唁的形式也由家族向个人转变。
太空葬实现对宇宙梦想
在看《星际迷航》电影长大、目睹登陆月球的阿波罗计划的一代人中,有许多都对宇宙怀抱憧憬。“太空葬”可以让他们离世后实现对宇宙的梦想。
所谓“太空葬”,是指将1克到7克骨灰装入胶囊,用小型火箭发射至太空,或载入地球周围的人造卫星。美国是提供该项服务最多的国家,现在美国与日本的相关组织开始合作,在日本提供太空葬服务。
“银河舞台”葬礼公司于2014年为两名日本人举办了太空葬,2015年服务人数为3人。太空葬礼的具体流程是,将骨灰胶囊放入3米至4米长的专用火箭,从美国新墨西哥州发射,经过几分钟的时间升入太空,火箭落回大气层,燃尽骨灰。一场太空葬礼的价格是45万日元。
截至2017年9月, 日本已有11人提交太空葬申请。“银河舞台”的葬礼策划师说:“申请人大多是憧憬太空的六七十岁男性或其家人。”
最近几年,日本人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些巨大的变化,“葬礼”就是其中之一。日本消费协会调查数据显示,2016年日本人在葬礼上的平均花费是195.7万日元,比平均数值最高的2003年下降了20%,现如今葬礼费用的“明细可视化”正在推进,价格崩塌也在加剧。
在丧葬业,主流的葬礼形式已经从泡沫经济时期常见的礼堂葬礼转变为只有家人参加的小型葬礼。日本大型企业永旺也开始进入丧葬业市场,给顾客提供清晰的葬礼价格单:火葬税后费用是19.8万日元,火葬后进行一天吊唁活动的“一日葬”费用为34.8万日元,家庭成员小型葬礼费用为49.8万日元,可分期付款。此外給僧人的布施费用是4.5万到15万日元不等。
个性葬礼赋予更多意义
现场装饰着五颜六色的花朵和友人写下的留言卡,入口处摆放着欢迎牌,旁边是主人公微笑着的照片。这样的场面乍看之下,还让人以为是婚礼的现场,实际却是葬礼。
这是成立于2002年的Urbanfunes丧葬公司提供的服务。公司的创始人原本从事的就是婚礼相关业务。这家公司与婚礼策划公司一样,提供价格不同的服务,让顾客选择。公开举行的普通葬礼的最低费用是60万日元。现在公司一个月大约会接到200场葬礼委托。截至2017年9月,公司一年策划的葬礼数量已达到2500场,营业额超过28亿日元。
营业部长本多亮之说:“我们策划葬礼的大前提是与客户沟通葬礼举行的场所,内容也不单单是丧葬仪式,还要回顾去世之人的人生,我们希望给葬礼赋予更多意义。”
爱知县丰田市的FUNE 葬礼公司曾把音乐演奏加入到葬礼流程中,举办“感动葬礼”。6年前,社长三浦直树秉着“希望人们在缅怀故人的同时,获得更多感动”的想法,决定使用影像系统。
与机器人共处的49天
7月的某天,笔者造访了东京涩谷的一家工作室,在这里我将体验把已故之人变为机器人、并能与之对话的“数码萨满招魂服务(Digital Shaman)”。
出门迎接我的是大家已经很熟悉的Pepper人形机器人。与普通机器人不同的是,这个机器人的面容与企业家兼神经科学家藤井直敬一模一样,这是利用3D打印技术制作的。Pepper机器人的身高是121厘米,比藤井直敬本人要矮,但是依然有着强烈的存在感。
“藤井!”我试着与机器人对话,机器人用藤井本人的声音开口说道:“我让自己‘附身在机器人的身上,很有趣。”
当然,藤井直敬本人目前还健在。所谓“数码萨满招魂”,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计算测绘他的容貌,记录声音等数据,等人去世之后,再将这些数据导入机器人,让逝者“附身”在Pepper上。从去世之日开始算起的49天内,亡者的家人可以与机器人一起生活。
现在这一系统已经收集了包括藤井在内的多个人的数据。笔者认为Pepper发出的藤井的声音与本人别无二致,仿佛他就在我的身边。Pepper还会做出抬头、摊开两手等动作,与真人类似,言谈也与藤井本人非常像。
在机器人陪伴的49天里,亡故之人的家人和友人可以逐渐接受他已经去世的事实,回到正常的生活状态。等时间到了,机器人会发出“铃”的一声,说:“已经49天了,我也该走了。陪大家过了这些时日,你们已经可以接受我离去的事实,请大家健康、开心地生活下去。我会在彼岸等你。”说完,就像电源切断一样,Pepper的头低垂下去。已经不会再见面了吧。想到这里,寂寞涌上心头,但回想那幽默的告别语,又让人不禁微笑起来。
“数码萨满招魂” 是由媒体艺术家市原由美子提出的创意。她说:“我希望给使用者带来逝去的人暂时回来的感觉,尝试让机器人在对话中再现逝者生前的状态。”两年前,市原深爱的祖母去世了。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吊唁,市原的身心渐渐平静,她重新认识到追悼亡者的意义,开始着手“数码萨满招魂”的研究。
“宗教信仰本身承载着人们内心的感情,宗教仪式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在现代社会,仪式逐步得到了简化。如果与数码科技相结合,通过简单的方式让人们的感情有所寄托,不是一件好事吗?”
东洋大学的瓜生大辅助教也在进行“数码追悼工具”的开发研究,比如通过凝视就能让逝者的照片显像的镜子。瓜生说:“过去,日本家庭传给后代的是骨灰和牌位等有形的东西,但是维持供奉需要成本。电子数据则可以自由操作画像或录像,供人们自由缅怀故人。”
最近在社交网站和博客记录日常生活的人们有所增加,瓜生说:“我希望以后能收集运用这些数据,为人们制作去世后追悼用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