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云飞渡仍从容

姚远 姚嵩

刘传健，1972年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陶家镇友爱村，1991年8月招飞入伍，毕业于空军第二飞行学院，现为四川航空公司3U8633航班机长，已安全飞行13926小时。飞行27年来，他始终牢记确保飞行安全这一最高职责，把安全飞行规章标准踏踏实实地落到每一个航班飞行的全过程，先后执行过多个重要航班保障任务。他飞行品质高，安全记录保持良好，未发生过一起人为原因导致的不安全事件。2018年5月14日，他驾驶3U8633航班于重庆江北机场起飞，进入成都区域，在9800米高空发生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脱落、座舱释压的危急情况下，沉着果断处置险情，确保了机上119名人员的生命安全。

川航3U8633航班的机型为空中客车A319，因具备高海拔飞行的能力，而被称作“高原雄鹰”。

大难临头，人机合一，川航刘传健因生死迫降高原雄鹰，奇迹成就英雄机长，再一次升华了“飞天梦”。

惊魂一刻，生死转折——万米高空飞机破一大洞

5月14日4时，刘传健和往常一样，按时到飞行准备室，完成签到、酒精测试、身体检查、领取放行资料等一系列工作后，便和第二机长梁鹏、副驾驶徐瑞辰开始航前准备，对航班的航路、天气、备降机场等信息进行认真协同。重庆至拉萨这条航线他飞过很多次，深知这条航路的复杂性，因此每一次都会像第一次那样认真准备，不敢有任何懈怠。乘务组也按照手册中对高原航线的要求，进行了准备。4时40分，机组成员进场，在客舱完成了集体协同。协同结束后，按惯例他祝大家“飞行愉快”。

6点27分，碧空如洗，平静如水。刘传健驾驶川航3U8633客机呼啸着跃上蓝天，由重庆飞往佛光普照的拉萨---一座以风光秀丽、历史悠久、风俗民情独特、宗教色彩浓厚而闻名于世的城市。

9800米高空。天高任鸟飞，飞机起飞约半个小时后，爬升至9800米巡航高度。7时7分，平稳飞行中的飞机突然一声巨响，副驾驶前挡风玻璃出现裂纹，同时ECAM显示风挡加温故障信息。紧接着，内中外三层先后爆裂，玻璃四散，在眼前飞走，然后像子弹似的消失在远处。驾驶舱门被冲开，飞机开始剧烈颠簸，“感觉人瞬间往下掉”。飞机飞行高度从9800米急速下降。不是所有的情況都能事先预见和准备到的，没有一种预案能囊括一切，惊变，总是在猝不及防时发生，需要人们急中生智。

10000米高空的气压。现在民航客机巡航高度一般都在10000米左右。这个高度的气压非常低，民航客舱需要加压，就是飞机起飞以后，会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加压，这样乘客的身体才会觉得舒服，才会像地面一样正常呼吸。但加了压的客舱就像一个气球，如果用什么东西“扎”一个眼，因为内外存在较大的压力差，“砰”，气球就会骤然爆炸，气球内的空气就会猛然喷射出去。

7700紧急代码。7时8分左右，意识到危险的刘传健机长，赶紧通过飞机应急装置（7700）向空管部门发出“风挡裂了，备降成都（最近机场）”的信息。航空管制中心听到呼救，但强风在驾驶舱呼啸，噪音很大，他根本听不见回音；同时，通讯中断，他也听不见回音。

7500米高空。7时10分，在两分钟内，飞机急降2300米，雷达显示飞机左转下降高度至海拔7500米。飞机当时的速度大约为800km/h。

250米/秒的狂风。强风瞬间掀翻驾使舱仪表盘，机舱内外巨大的压力差，副驾驶徐瑞辰瞬间吸出窗外，半边身体挂在万米高空的机外达二三十秒。刘传健第一时间试图把副驾驶拉回舱内，但够不着。幸亏，徐瑞辰系了安全带，时间不长，一番挣扎，回到驾驶位，否则，会因低温、缺氧而死。面部和手部被划伤、满是鲜血的徐瑞辰与死神擦肩而过。衣服很快被强风撕成碎片，像是做梦，这么惊险可怕、摄人心魄的场景，该出自好莱坞恐怖电影，而不应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零下40℃。客舱正常温度是24度左右，突然下降到零下40度，瞬间凝固了整个驾驶舱，身着短袖、凡胎肉体的钢铁机长刘传健“对抗”这样的低温，手很快就冻僵冻紫了。

机下5000-6000米高山。飞机已经飞到了青藏高原的东南边缘，这里，雪峰高耸，冰川广布，风沙、冰雹、雷雨、乱流肆虐，曾被国际民航界视为“空中禁区”。山高大多在5000-6000米，飞机不能贴着山头飞行，至少要有600米的安全裕度。客舱一旦失压，最低安全高度必须保持在7300米左右，直到飞出群山，到达盆地上空后才能再次下降，否则，就有撞山的危险。

7时13分，3U8633航班暂时与地面失去联系。大难临头，凶多吉少。当时，一位接到事故报告就惊恐万分的川航领导正在洗漱，口中的牙刷当即掉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没来得及洗脸，便心急如焚赶往成都双流机场，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机毁人亡的恐惧。

7时15分，3U8633航班从7300米高度开始下降。盲飞。“天之大，天之涯，离别虽半步即是天涯，静静淌在血里的牵挂。”（《天之大》毛阿敏演唱）

7时20分，3U8633航班与地面仍然不能取得联系，但成都双流机场已做好备降准备。时间就是生命，生死时速，与死神赛跑，争分夺秒，刻不容缓。

7时42分。成功迫降。在迫降过程中，刘传健执行成都双流02R跑道盲降进近程序，由于飞机超过最大着陆重量，他示意第二机长执行超重着落程序，由于设备故障太多，超重着陆程序无法完成。专业人士都知道，飞机要完成一次着陆，需要完成很多的动作和程序，特别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飞机操纵困难，很多的故障无法识别，所以，着陆过程中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操作都是考验，都是煎熬，都是冒险，都要充分准备，稍有不慎，一个简单的动作错误，就可能让前面所做的所有工作毁于一旦。最终，凭借对飞行程序、飞机性能、飞行规则、飞行技术等多方面、多角度地理解、掌握、结合、应证，飞机在7时42分在双流机场安全着陆。

34分钟。7时08分—42分，虽然仅仅只有34分钟时间，但整个过程既紧急又漫长。紧急的是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忽视，必须全神贯注。漫长的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都是对信心和意志的极大考验，都是生与死的激烈较量。整个飞机的乘客就指望着刘传健机长，无数个家庭的喜悲也系于他一身。一代天骄的刘传健，力挽狂澜，将飞机平安迫降成都双流机场，完成了史诗级的壮举。乘客惊呼：“太刺激、太恐怖、太幸运，吉人自有天相，命中带福，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刘传健有缘与所有机组、乘客共度这段幸免于难的艰难时光。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喜欢足球的刘传健，这次为中国捧回了世界航空史上金光闪闪的大力神杯。日本作家村上春树在《海边的卡夫卡》里说：我们领教了世界是何等凶顽，同时又得知世界也可以变得温存和美好。

临危不乱，处置果断：“一定要把飞机开回去！”

处置任何一种飞机的紧急情况，有三条最基本的规则：一是保持好飞机姿态；二是分析综合情况和采取正确行动；三是尽快着陆。

近万米高空，刘传健第一时间发出求救：“风挡裂了，备降成都”。7时7分，平稳飞行的飞机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刘传健很惊愕，动作非常快，马上检查，发现副驾驶前内层挡风玻璃出现裂纹，并且有划手割手的感觉。民航客机的风挡玻璃通常有外层、中层和内层三层，而且其韧性和抗压能力是普通玻璃的两三千倍。一般理论认为，即使内层玻璃破裂，中层和外层玻璃仍能抵挡机舱内外两倍的压差。虽然刘传健对理论知识谙熟于心，但他没有心存侥幸，因为根据高原飞行经验，一切皆有可能。来不及和其他机组人员商量，刘传健第一时间迅速拿起话筒联系空管：风挡裂了，立即返航最近的成都机场。同时下高度。话音未落，整个玻璃骤然爆裂，随后通讯中断，再也发不出求救信息。這一切都发生太快，事后证明刘传健当时做出的求救决定是多么英明，足以证明一个专业飞行员明察秋毫的职业敏感和见微知著的专业预感。

近万米高空，刘传健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策，调整航向，返回成都双流机场。刘传健既小心翼翼，又当机立断。飞行数据显示，3U8633航班开始从9800米左右紧急下降高度。刚开始刘传健无法接管飞机，飞机迅速下降，飞行速度加快，并且油门很大。根据平时训练的程序，果断出手，接管飞机。民航总局冯正霖局长指出，“这个接管的意识和动作就是担当”。由于训练有素，没有忙中出错，不断与死神搏斗。在急速下坠过程中，刘传健临危不乱，做了一个非常正确的决策，手动调整航向，返回成都双流机场。飞机带着坡度转弯，再下降高度，收光油门，操纵飞机，这是当时情况下的唯一选择，目的就是保持飞机姿态，避免失控坠落。

近万米高空，刘传健选取了合适的下降速度。下降的快慢高低之间，他艰难抉择，非常纠结：过快，飞机安全不保，过慢，人窒息而亡；过高，人逐渐冻僵，过低，飞机撞山而毁，刘传健选取了合适的下降速度，分两次下降：即先由32000英尺下降到24000英尺（7时10分左右），继而再下降到10000英尺。经过与死神5分钟的殊死搏斗，刘传健终于把飞机控制到一个好的状态，此时的他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飞回去。用意志力挑战极限，但意志力不能持续太久，人是有生理极限的。这5分钟是他生命里特别煎熬的五分钟。5分钟后仍不能松手，否则，飞机姿态仍会发生很大变化。

近万米高空，情况万分危急！需要解决无数个故障信息和很多纠结的问题。空中浩劫——窗外惊魂，风挡玻璃突然爆裂，强风、低温、失压、缺氧，整架飞机急速下坠，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接踵而至，刘传健的眼膜、耳膜、皮肤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着，感觉人已完全变形；飞机剧烈抖动和强大的气流让他视线模糊，无法看清仪表盘；突然的压力变化，令他的耳朵当时完全失聪，什么也听不见，随着听力慢慢恢复，听到的是巨大的噪音；强大的气流从窗外袭来，冲击力让他无法戴上氧气面罩，缺氧轻则反应速度减缓，行为能力愈来愈差，重则陷入昏迷甚至死亡；极度的寒冷会造成身体冻伤，冷到最后的时候，刘传健整个身体都在发抖。情况万分危急！部分飞行控制组件被巨大的爆破气流撕裂变形，中央部分向外掀起，ECAM显示满屏红色故障信息。许多飞行仪表无法正常使用，很多设备运转失灵。在没有安全控制飞机的时候，真的很担心飞机会掉下去。太突然了！以前应急预案里没有过这样的设计，全靠第一反应。很多设备的使用上非常谨慎，可用可不用的设备，绝对不用，生怕因为故障造成飞机姿态无法控制。事后看，从事故发生的那一刻起，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每一秒的时间都弥足珍贵，每一个动作都非常纠结，留给他去思考、去决定、去行动的机会几乎都是一闪而过，因为对于高速飞行的飞机来说，求生的时间十分有限，生命的窗口少则几秒钟，随时有可能关闭，稍微的犹豫不决都会使下一步的自救变得遥不可及或根本不可能。如1999年2月24日16时30分左右，中国西南航空公司SZ4509航班从成都——温州，在温州瑞安上空1200米高度，在32秒时间里以俯冲姿态坠毁，61人全部遇难。

近万米高空，自动驾驶失效，完全人工驾驶。飞行控制组件破损，很多设备都不能正常工作，高科技电脑控制的客机大多数无线电失灵，平时作为判断依据的很多数据板遭到破坏变得无法确认，不敢确定仪表数值是否真实可信，这好比智能汽车变成了手扶拖拉机，使操纵飞机变得更加艰难，自动驾驶已经没有可能，必须依靠手动来完成。正常情况下，自动设备能帮助飞行员减少工作负荷，但在多重故障的情况下，多启动一个自动操作，都极有可能增加几倍安全隐患，这种情况下，人工操纵显得尤为关键。无法得知飞行数据的情况下，如何确定方向、航向，返航機场的位置等等？刘传健说：靠平时积累的知识、经验手动操纵飞行系统，依目视、感觉作出判断，靠毅力掌握方向杆，完成返航迫降。正如习近平总书记9月30日接见他们时所说的：“处置险情时，你们所做的每一个判断、每一个决定、每一个动作都是正确的。”

近万米高空，瞬间失压、缺氧和低温，让刘传健每做一个动作都非常困难。危难时方显英雄本色。爆破性失压，飞机剧烈抖动，飞行控制组件遭破坏，故障信息太多无法识别，加大了紧急下降期间飞机的操控难度。巨大的噪音，使刘传健无法与第二机长和副驾驶进行语言交流，更听不到任何无线电信号，只能通过手势相互提醒，确认飞机的飞行航迹和高度。当时他是在左座飞行，只能依靠左手操纵飞机，不敢有任何闪失；而右手要取出并戴上氧气面罩，这是一个简单、平常的操作，但在强大气流的冲击与剧烈颠簸的阻碍下都变得极其困难，根本戴不上。第二机长协助也没有戴上，他只能一直坚持缺氧飞行。飞机时速800-900公里，又在那么高的高度，如同人在零下四五十度滴水成冰、寒风刺骨的哈尔滨大街上，开车以200公里的时速狂奔，把手伸出窗外，能做什么？一般人人能命不能，想做做不成。而刘传健却一次又一次地艰难地操纵飞机，他做到了，他成了保证这驾飞机安全的“定海神针”。

近万米高空，刘传健一直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飞机开回去”。事故发生时，他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操纵好飞机，千万别让飞机失控，一定要保证旅客和飞机安全”。有了这样的信念，就顾不上极端恶劣环境下自身的不适；有了这样的信念，就算千难万险，也不会放弃任何一点生的希望、错过一线生机；有了这样的信念，就能始终坚守安全第一的最高职责，将平时积累的特情处置能力表现出来！同时，他也始终坚信，任何一个训练有素的机组，在极端困难和复杂的情况下，都能够坚守这样的信念，都能够胸怀这份忠诚担当，迎难而上、知难而进！

多方联动，戮力同心，——让路川航3U8633，让出生命通道

作为机长，在危急关头，刘传健乱云飞渡仍从容，想到100多名乘客的身家性命，顾不上缺氧、失压、风压等极度不适，脑中的唯一念头就是要把飞机操控好，“千万不能让飞机掉下去。”面对生死时速，从无力回天到妙手回天，如同2018年世界杯上，比利时补时阶段绝杀日本，完成了史诗般的超级逆转。

英雄，不止刘传健一个人，这是一场必须打赢的仗！他们同样经历了紧张、紧迫、艰巨的34分钟惊心动魄、毛骨悚然的煎熬。

作为第二机长的梁鹏和副驾驶徐瑞辰，是刘传健的生死搭档。正在客舱休息的梁鹏意识到飞机遇到大麻烦，认为机长非常危险，可能失能失去知觉。他顶着强大气流冲进驾驶舱，系好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辅助刘传健进行特情处置，执行高原释压检查单等必要的程序和动作，提供相关数据。第二机长梁鹏和副驾驶徐瑞辰，持续向空管盲发特情信息，协助刘传健确定安全高度，监控飞机相关参数，不断用手势相互提醒，防止产生地形方面的衍生风险。梁鹏坚持为刘传健和副驾驶揉搓肩膀和手臂，缓解寒冷带来的不适，关键时刻这些简单的行为给了刘传健极大的鼓励和支持。

乘务长和另外四名空乘服务员在飞机突然剧烈抖动和急速坠落，乘客极为慌乱，哭泣和尖叫声不绝，客舱一片混乱的情况下，全都训练有素地开展客舱失压应急处置，保障旅客安全，氧气面罩脱落，通过客舱广播指导旅客使用氧气面罩。安全员持续观察、了解、注视整个客舱旅客的动态，配合客舱机组对全体旅客进行指导、安抚。危急时刻，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对旅客来说，都是极大的安慰与鼓励！有旅客因紧张抽筋，乘务员就一直帮他按摩，给他放松；有旅客在哭，乘务员拍拍他的肩，牵着他的手给他信心。通过广播通知旅客听从指挥：“我们受过专业训练，有能力有信心把乘客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信心源头是刘传健，空军出身的他有二十多年飞行经验，受过严格战斗机飞行训练，后期作为飞行教员，带出了不少飞行员。

机组之间高度信任、相互鼓励、默契配合，每个人都像钉子一样，坚守岗位，没有人不在状态，没有人惊慌失措。

力挽狂澜，平安归来——史诗级的迫降光大了伟大的民航精神

34分钟后，起落架放完了，能见地面了，能见跑道了，3U8633航班成功迫降在成都双流机场，平安将9名机组人员和119名乘客送回地面，无人丧命，完璧归赵，让人想起了当年川军出川抗日救国的铮铮誓言：“川军决不负国”。刘传健走出舱门时，看到飞机外面集结的各种应急车辆，看到同事们焦急热切的眼神，看到身边人一行行的热泪，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我们现在还活着！”如此意味深长，而又十分欣慰。他完成了职业生涯最困难的一次降落，将智慧、专业、意志、毅力和团队合作精神等发挥到淋漓尽致。习近平总书记这样评价他们：“危急关头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和勇敢精神，来自你们平时养成的强烈责任意识、严谨工作作风、精湛专业技能。”他以史诗级的迫降光大了伟大的民航精神：忠诚担当的政治品格，严谨科学的专业精神，团结协作的工作作风，敬业奉献的职业操守。

随着飞机一起下降的，是乘客们提了很久的心，一直被恐惧和压抑笼罩着的机舱内恢复了生气，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逃过一劫。飞机稳稳当当地停下，刚刚经历了生死攸关精神创伤的乘客们相拥而泣，集体鼓掌，纷纷掏出电话：“我们终于安全着陆了，我们终于捡回了一命”。今夜无眠，3U8633航班。岁月静好，是有人为我们誓死捍卫。

心有余悸的53歲乘客杨女士回忆，事发起飞后约半小时，原本平稳飞行的飞机发生颠簸，随之吹进一股强大气流，让人眼睛睁不开，什么都看不见。机舱里响起嘈杂的尖叫声，许多物品四处散落到机舱的地面。由于惊慌和害怕，杨女士抓住氧气面罩后无法第一时间戴上。“我当时就想，肯定没救了。”她感叹这次死里逃生，要感谢那位处置恰当的机长，“我感谢他，我母亲感谢他，我父亲感谢，我丈夫感谢他，我孩子感谢他。”

惊魂未定的乘客周建强和女友等人仍改签5月14日川航3U8695航班继续前往拉萨，而非其它航空公司航班。他发微博说：“昨天有人跟我说，人生就是经历！不管怎样，这次事件也是难能可贵的经历！”他和女友将于5月18日乘飞机返回重庆，“还是坐的川航，因为，相信川航。”

一位网友@韩京墨Zz写道：虽未乘坐此航班，但心里实在敬佩机组工作人员对待工作的态度，对待乘客安危的态度，让人又感动又心疼。

蓝天之上充满未知，因备降难度系数高，刘传健成功着陆，完成了航空史的奇迹，被称赞为中国的“萨利机长”。抽象地说，128只是一个数字，全部，128人，一个都不少，多么美好圆满的结局啊！所有劫后余生的乘客、机组及他们亲人的满心欢喜，柳暗花明，足以震撼整个世界。刘传健拯救了一个航空公司，一百多人性命，上千个家庭，数亿元损失。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传健机长在34分钟之内，奇迹般地造了128座七级浮屠，从中感受到他是多么地尊重生命、珍惜生命，倾其所能保证生命安全。

到西藏旅游，有一道风景令人震撼：一群信众来自遥远的地方，三步九叩，一路走来，或卧冰尝雪，或火烤日炙，或风餐露宿，历经磨难，他们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但他们的眼睛却无比坚定和清澈，这些苦行者的信仰，是祈求平安、幸福、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他们一旦有了坚定的信仰，面对一切苦难，一切窘境，依然可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英雄机长刘传健把机组和乘客所祈求的平安、幸福、逢凶化吉，遇难呈祥的信仰变成了现实，让机组和乘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由于安全迫降，3U8633航班的旅客和机组都获得重生，都得以回到亲人的怀抱。从而避免了失去爸爸而痛苦回忆“我生活中最快乐的时光是爸爸在家的时候”；避免了因失去儿子“我的母亲也活不下去了”；避免了因失去心中的恋人而辛酸地哭诉：“亲爱的，对不起，我要去跟别人结婚了”；避免了因失去妈妈，爸爸凭借鞋子认出妈妈的遗体；避免了因失去丈夫而担心成为寡妇；避免了因失去今天，而感叹“每个不起眼的今天，都是别人梦寐以求的明天。”……

人们自发地叫刘传健“英雄机长”，26天后，这一称呼被官方“盖章”。6月8日，中国民用航空局和四川省决定，授予川航3U8633航班“中国民航英雄机组”、机长刘传健“中国民航英雄机长”称号。随后，中华全国总工会授予川航3U8633航班机组“全国工人先锋号”、刘传健机长“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称号。中国民用航空局和四川省还给予机长刘传健500万元奖励，近年获得国家科技最高奖的于敏院士奖金也是500万元，他们都是为社会、国家、民族作出了突出贡献，是他们支撑了中国梦。

2018年9月3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专门邀请四川航空“中国民航英雄机组”全体成员参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9周年招待会，并在人民大会堂亲切会见他们。他深情地说：“得知你们的英雄事迹，我很感动，为你们感到骄傲。授予你们‘英雄机组‘英雄机长的光荣称号，是当之无愧的。”他号召全社会学习英雄机组的英雄事迹，更要提倡学习英雄机组忠诚担当、忠于职守的政治品格和职业操守。

“在经历这样很特别的事故后，作为机长今后安排会怎样？”面对央视记者的提问，刘传健淡定回答：我还会继续飞行，未来在机长这个位置上还会看到我，我相信我能行。因为我有割舍不下的蓝天情、飞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