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的一张名片
——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卷一)读后
2018-03-22■樊星
■樊 星
都知道京剧谭门是江夏的一张名片,然而,关于这张名片产生的来龙去脉,虽有种种传说,却缺少完整、深入的介绍。江夏作家陈本豪先生在纪念谭鑫培诞辰一百七十周年、谭富英诞辰一百一十一年之际推出的纪实文学《京剧谭门》(卷一·一代宗师谭鑫培),以相当生动的笔触讲述了谭鑫培的成长经历,同时也以娓娓道来的风格介绍了京剧文化的博大精深。这样,就为宣传谭鑫培、弘扬京剧文化奉献出了一部厚重之作,也为宣传江夏增添了可圈可点的篇章。
京剧是国粹。江夏能够成为这国粹的发祥地,与谭门几代人艰苦奋斗、前赴后继、精益求精、推陈出新的辉煌历程密不可分。谭鑫培幼承家传,有学戏的天赋也喜爱钻研,虽生逢乱世,历经坎坷,却终于打造出“谭派”的辉煌,实在不易。如此说来,这部传记就具有了励志的意义。然而,在讲述谭鑫培走向成功的故事时,作者特别留意揭示谭鑫培成功的历史机遇、文化背景,显示出知人论世的深邃眼光。例如,书中的一大看点是慈禧对谭鑫培的“柔性歌喉”的欣赏有加、知遇之恩,既写出了“晚清的政局与戏曲”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写出了谭鑫培大红大紫的历史机遇,可谓“社稷不幸戏家幸”!另一方面,书中“艺德佛心”一章揭示了谭鑫培成功的文化背景:他母亲一生信佛,影响了谭鑫培虔心向佛、并“把对佛的虔诚变成对京剧艺术的挚诚”,悟得“人性即我性,戏情亦我情”(第270页)的妙谛,也就写出了佛教文化与京剧艺术的神奇关联。写出了这一点,就写出了谭鑫培的过人之处——不仅逢寺必拜,而且把唱戏也看作修行,并且从佛教中真正汲取了人生与艺术的大智慧。有了这智慧作艺术的基础,他才在大红大紫之时也不轻狂。书中写他一方面“派头大”到有“贝勒”之名,另一方面还有“留德不留财的子女观”,以及他对八个儿子的不够满意,都揭示出了他的处世之道与内心苦闷。而班主程长庚临终之时将“三庆班”班主之位传给了杨月楼而非谭鑫培,谭鑫培因此离开“三庆班”的一笔也耐人寻味,写出了谭鑫培大红大紫的另一面:除了程长庚对谭鑫培唱腔“过于柔美,有失传统高声大嗓的英雄阳刚之气”的不满意之外,还有没有别的难言之隐?此外,书中也写到谭鑫培通过吸大烟提神的癖好,也相当真切地写出了成名之累、名人的弱点。
谭鑫培性格的丰富性与复杂性,在这样很有层次感的描写中得到了深入、细致的展现。仅此一端,就可以说,作为一部文学纪实,此书是成功的。
写谭鑫培,就离不了对京剧艺术乃至京剧文化的熟悉。本书对京剧行当、梨园轶事、待遇、行话、禁忌等等,都如数家珍,显示了作家对京剧文化的在行。还有谭鑫培为了“讨吉利”而随机应变、几度临时改词,结果得到慈禧的重赏的相关描写,还有谭鑫培与梅兰芳演戏中随意加词,既有试探梅兰芳是否有通精应变之才,也引起了一些“打压后辈”的负面议论的描写,都相当深入地写出了谭鑫培京剧艺术的精微妙处,同时又何尝不是写出了成为名角的不易!由此也可见作家在钻研京剧文化方面下了相当的功夫。这本书很有内涵,很好看,与这一看点也密切有关。
《京剧谭门》
所以,我一方面看好此书的后续之作,另一方面也期待有更多的作家写江夏的其他名片,例如“江夏黄”的来龙去脉等等。我知道,朱耀荣的《熊廷弼传》、王辅一的《项英传》早已出版。如何把关于江夏文化、江夏名人的书整合在一起,作好宣传,对于宣传江夏文化,显然是一项值得一做的文化工程。江夏有“楚天首县”的美名,江夏的作家宣传江夏文化,应该是义不容辞,任重道远吧。
对于京剧文化,我是外行。读此书,有收获颇丰的欣喜感。写下这些话,聊表祝贺。同时,我也觉得此书还有值得打磨之处。例如书中第92页写谭鑫培幼年喜欢“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诗,就值得商榷。这句诗是英国诗人雪莱《西风颂》中的名句。以谭鑫培幼年在江夏的生活环境,恐怕很难接触到雪莱的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