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疗产业影响下的家乡

2018-01-22□郑涛

中国老区建设 2018年12期

□ 郑涛

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位豫西家乡的企业家，创建了一家中国著名的足疗企业。对于家乡年长的人而言，“足疗店”是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熟悉是因为他们自己或者身边亲戚的子女就常年在那里打工，挣了很多钱，被乡邻们争相称道；陌生是因为他们或许一辈子也没进过足疗店，不知道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地处山区丘陵地带的家乡，早些年的支柱产业是大理石开发和加工，据说造就了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家乡第一批百万富翁。如今，储矿量丰富的几座山头已经被掏了大半，加上石材加工污染河流而被环保部门管制的现状，最终使得这个产业趋于衰落。近年来，足疗产业的影响力已经后来者居上，成为家乡务工收入的主要来源之一。

家乡的年轻人从事足疗行业已有年头，且已成为辍学年轻人最大的就业渠道。值得深思的是，这个行业正在悄然改变着家乡的一切，特别是对年轻人心态的侵蚀，尤其让人担忧。

足疗店到家乡慰问员工家属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末期，足疗行业刚在我国兴起时，家乡一些有头脑的年轻人就参与其中，并赚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但是，足疗这个乍一听总有些许色情的味道，在当时也曾被 “封建”的长辈们所排斥。再者，给人洗脚、捏脚总有些低三下四伺候人的感觉，因此在早些年，家乡年轻人中真正从事这一行的仍是少数。

不过，本世纪初以来，尤其是2010年前后，家乡年轻人中十有八九都是干足疗技师的。一方面，一些品牌足疗企业都有正规的上岗技能培训和考核，管理规范；另一方面，辍学的年轻人大多数都是初中毕业即进入社会，并无一技之长，相比而言从事足疗行业获得的收益更大，劳动强度也较建筑、运输等行业小。

家乡的足疗从业者出现明显的集聚跟风效应，亲戚连亲戚、朋友连朋友。当然，出现这种集聚现象的另一层原因在于，足疗行业对男性从业者的需求量远小于女性，因此男性若想从事这一行业往往需要拉拢几名女性一起应聘，这也就迫使小伙子从周围亲朋好友中寻找女性“搭伙”应聘的现象。

一般来讲，家乡那些初中没毕业的年轻人在成婚之前就会进入足疗行业，家庭中的父辈正处于壮年（40—50岁之间），仍具备外出务工的能力，这样的家庭所拥有的务工收入是十分可观的。

女孩在未出嫁时已经能够月入上万，很多父母有意无意会鼓励子女尽早出去打工挣钱。年底，外出务工子女攒下的钱都会被父母“没收”，对于女孩，父母多以补贴家用的名义，对于男孩，父母多以攒钱娶媳妇的名义。事实上，男孩在这个行业挣到的钱确实多用于结婚置房，而女孩赚到的钱却被兄弟结婚所用或被全家消费。常常听说的是，某某父母在电话里大骂女儿出去那么久没给家里寄钱，逼问那么高的工资都花哪里了。总而言之，当子女尤其是女儿在结婚前进入高收入行业的情形下，父母会将其作为家庭经济收入的重要支撑。

四五年前，天津一个小有名气的足疗连锁企业的管理层，曾在春节期间专程赴家乡所在县城大摆宴席，对足疗技师们的家属进行慰问。可见，家乡年轻人对该企业作出的贡献之大，以及家乡经济受足疗产业的影响之深。

不花力气挣大钱成为家乡年轻人的梦想

足疗行业收入高是最大的吸引力。一般情况下，正规技师的月收入在8000元左右（天津、苏州、郑州等地标准），高者可达两万元，初入行者也不会低于5000元。当然，男技师的工资会略低于女技师。这种约相当于硕士学历人员水准的薪资，使得大部分年轻人三年左右的打工收入可以在家乡县城置办一套像样的房产。

与足疗从业者的高收入相伴随的是高消费。不用交个人所得税和社保，足疗技师的实得工资远高于普通工人。“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就快”，这是这个行业年轻人的普遍感慨。

对于部分未婚的年轻人而言，如果家庭给予的挣钱压力较小，女孩多会将大部分工资收入用于消费，主要是购买化妆品和衣服，男孩多用于吃喝玩乐。因为接触的人群都是高消费者，在吃穿住行方面，这些年轻人从不含糊、派头十足。对于已经成家的年轻人，在县里或者市里有一套房，并且有一辆不错的轿车已经成为如今的标配，尽管房子和车子都可能被闲置。

在这种风气的引领下，不花力气挣大钱成为家乡年轻人的梦想。今年春节回老家，笔者发现村里的年轻人中竟然出现了做网络主播的。与年轻人聊天，所有的话题都离不开自己的老板和周围人多有钱，这让笔者不禁想起他（她）们微信朋友圈中，不时晒出的一沓沓人民币和一只只大龙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