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心头（组章）

□　栾承舟



岁月心头（组章）

□栾承舟

旱

四野沉寂，赤身赤心。呢喃着的雀鸟求偶之声，饱满鲜艳，在风中，

宛若一朵朵野花悄然舒展……

一只彩蝶自远处飞来，它翅上的残雪呀，已被风吹净。

季节心中的野草啊菜蔬啊，急待返青的小麦啊，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呼唤着水。

沟渠边的小花瓣，像一群鸟儿扇呼着翅膀，它们渴盼的雨丝云雾，都没有来。

很久很久就没有雨了，惟一些尘埃颗粒，翩翩落着。

什么时候，干渴才会变成天上的河流？

羊儿不说一句话，它一边吃草，一边等待着献出肉身。

它的隐忍，聚集着世界上所有的美德；以及，一个族群透心的怯懦。

不像是风，是干渴、饥饿在它的心中，苦苦等待着天降雨露……

采菱曲

江南水乡，荒滩野地，泥是热的，风是湿的，出美女爱情，也出诗词歌赋。

水杉芦苇，肥瘠相宜。风中，一抹清辉浮动。

那双藕白之手，在岁月里，一日既往的纤秀。她们，活在诗中的感觉，照亮了千年之后。

戴蓝头巾，躬身劳作的俏妹子，美女子，她们手执一只红菱的样子，像极了我们的女儿。

她们，将人性交给植物；她们的爱情与美丽，开花了。

健康之美风情之美，交给了百鸟千树，星星大地。

此时，依稀闻得她们传送千古的歌声，不想，却是从《诗经》中发出来的，闻之不由醉魂酥骨。

路过某个小村

风在云中眺望，而草，一直匍匐着，奔向山顶。

一片又一片大段的静，蜷成木叶，不住念叨着三千弱水，无一瓢饮。

风吹岁月，处处都是干硬的饥渴。鸟的飞翔，已然枯焦。

每一块墙砖房瓦，像岁月，厚如月光。

街巷，有一双老眼，那两口深井，没有了清且涟漪。

每一样草木都素面向天，等待着天降雨露。

儿孙们背井离乡，他们，或许像鸟，在楼林里有了一根栖身的树枝。

或许只是瓦片砖块，与世无争，与人为善，无以言说。

只在闲下来的时候，心中，才会想起乡村，听到山峰展翅，蜂飞蝶舞。

一只狗，似乎连叫一声都觉得多余。

一只猫，肩背上全是老旧的时光，簌簌摇曳。

为这古、这静吸引，却于不经意间瞥见一个女童，她背上的书包与落山的晚霞，成为村落里的两个最美的梦想，亮在我的心头，亮在——

岁月心头……

同里春梦

远在江南丝竹起源之前，就有伟大的思想者登桥望月。

一朵水粉画的小花，在蕾丝花边的云朵后面，心生暖意。

东溪望月，梦总是在飞。雨水彩虹，擦亮灵魂之火焰。

一河安详之鸟，使天空更低。

野卉，一种缓慢的黑色调，在单拱小桥上遽然一闪，便看到了许多鲜嫩的想法，像春一样，一点点走绿。

柳，我可爱的妹妹，肩上落满了太多的风尘，心中不住奔走的十万动词，眉睫上尽是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