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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是我的解忧人吗?

2016-09-14墨妍湮

花火A 2016年9期

墨妍湮

一、命中注定

物理老师来七班宣布了一个消息——今天上课自由分组做实验。

同学们一下子来了精神,高高兴兴地讨论分组去了。

席妙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后排,看向教室最热闹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即使什么都不做也会发光的男生,此时他正被许多女生包围着。

他的个子很高,亚麻色的长裤包裹着大长腿,简单的白色T恤突出了他分明的五官,尤其是下巴的线条,完美、硬朗,完全没有一点这个年纪的粗糙。

他叫柯新腾,七班的学神。

“看什么呢?”

闻言,席妙立即收回了目光,心虚地看向正吊儿郎当地支着脑袋的钟章。

钟章是学渣,成绩班级倒数第二。她是倒数第一。

“找到人一组了吗?这回我不跟你一组了。”他顶着一头板寸凑过来,笑嘻嘻地说。

他俩分别是倒数第一、倒数第二,总是一组的,席妙才不相信他能找到人一组,非常有骨气地说:“正好我也不想跟你一组!”

谁知,她跟物理课代表登记的时候,发现钟章真的跟别人一组了,她被剩了下来,而另一个被剩下来的是——柯新腾。

明明之前有那么多人想跟他一组的,他怎么会剩下?难道是因为选择太多了,他不知道怎么选了吗?席妙心里猜测着各种原因,脑子里却浮现出了很扯淡的四个字——命中注定。

她忽然期待起物理课了呢。

这两天,跟席妙只隔了一条走廊的钟章很奇怪。身为班级倒数第二名的他,连着好几天作业都被老师表扬了,隐约有甩她这个倒数第一几条街的样子。

在一次课间,席妙忍不住问:“我很好奇,以你的智商,你怎么作业忽然做得这么好?”在她看来,这件事根本不科学。

什么叫以他的智商?她这倒数第一名到底哪来的底气嘲笑他这个倒数第二名?真是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钟章很生气,但是因为最近有了上进心,就决定帮一下比他还差的席妙。他神神秘秘地凑近她说:“因为啊,我写信给了解忧人。”

席妙在脑中回忆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解忧邮箱的故事。

解忧邮箱是S大附中一个神秘的存在。这个邮箱不是学校老师组织的,而是某一届的学长创立的。解忧邮箱有专门的解忧人负责,除了上一届的解忧人,没人知道现任的解忧人是谁。真心写信求助的,解忧人都会回复。

席妙和学校大部分人一样,都觉得解忧邮箱是个传说,没人去投过,没想到解忧邮箱真的存在。

一个人、一封信,就能解决别人的问题吗?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响了,这节是体育课。

二、不用你管

席妙最怕的就是体育课。活动的时候,她蔫蔫地躲在一边,却被眼尖的体育老师给抓到了。

“席妙!别坐在那里!要么过来当马鞍,要么去打羽毛球。”

席妙在心里衡量了一下,决定去安静地当个马鞍,那样好歹不用动。

过去了她才发现,全班的男生都在那里练习跳马,一半的男生跳,另一半的男生当马鞍。

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吗?

没想到体育老师比她先一步改变了主意:“想静静地做一个马鞍?别想了!你去给我跳马!”说着,他把席妙拉到了队伍最前面。

席妙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看向已经准备好的马鞍队,心想,把跳马的动作分解开来看也不是很难。

她把跳马一共分成三步:跑过去、跳起来、落地。

可是……她要跳过的第一个人竟然是柯新腾!

不远处,柯新腾站在了马鞍队伍的最前面。他个子很高,即使是穿着松垮的运动裤,一双大长腿还是很有型。他头上戴了吸汗的发带,把额前碎碎的头发全都箍了上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阳光帅气。

跳马的三个步骤瞬间就变成了跑向柯新腾、撑着柯新腾的背跳起来、落在柯新腾面前,难度系数一下子从五到了十!席妙的心开始狂跳。

“准备啊!要开始了!”体育老师吹了一声哨子,示意大家集中精神。

席妙吞了一下口水,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红红的塑胶跑道和蜿蜒的白色线条,目测着助跑距离,心中飞快地算出了自己该跑几步然后起跳。

哨声一响,紧张的席妙在大家的注视下同手同脚地跑了出去。

众人:“……”从未见过这么清新脱俗的跑步姿势!

一步,两步,三步……走你!

因为太紧张,四肢不协调,席妙起跳起晚了,跳的高度也不够,手刚撑到柯新腾的背的时候就软了。

紧接着,跳起来的席妙一条腿直接撞在了柯新腾的脸上,另一条腿的膝盖撞在了他的腰上,整个人失去平衡朝他扑了过去。

柯新腾重心不稳跟她一起摔倒了,成了她的垫背。

席妙摔得四仰八叉,姿势非常不好看。可是,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正叠罗汉一样叠在柯新腾身上,趴在他坚硬厚实的胸口。

她还没来得及脸红,忽然感觉到柯新腾的呼吸频率不对,立即爬了起来,关心地看向他。

此时,被撞得面朝天空的柯新腾眯着眼睛,白皙的脸因为疼痛而涨得通红,薄薄的嘴唇紧抿着,狠狠地倒吸着气,一双平时看起来特别温和的眼睛现在瞪着席妙似乎要喷火。

随后,一抹红色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流鼻血了!”席妙惊呼了一声。

同学们和老师也围了过来。体育老师飞快地给柯新腾止血,然后发现他高挺的鼻子好像歪了……

这鼻血来得太凶猛,把柯新腾的嘴唇都染红了。

“我!没!事!”柯新腾抹着脸上的血,忍着剧痛狠狠地瞪了席妙一眼。

偏偏席妙是个不懂看人脸色的。看着他越抹脸上越糟糕,她忍不住提醒说:“别擦了,弄得满脸都是,特别丑。”

“……”这补刀补得太狠了!大家同情地看着柯新腾。

果然啊,上帝是公平的,给他开了一扇门,总会关上一扇窗户的。学神也有狼狈的时候!

“不用你管!”柯新腾恶狠狠地打断了席妙的话,自己站了起来,一只手捂着鼻子,黑着脸走向操场出口。

席妙愣在了原地。她是好心提醒他啊。

三、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放学后,满肚子心事的席妙回到家,忽然想起了解忧邮箱。

解忧邮箱真的能解决学校同学的烦恼吗?那个“解忧人”真的这么厉害?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可不想柯新腾以后每次见到她都冷冰冰的。想到这里,席妙不再犹豫,拿出了纸和笔。

她其实很想直接问:怎么才能给柯新腾留下好印象?但是这样太明显了,万一这个“解忧人”认识柯新腾怎么办?

所以,她决定换个问法,在正文部分写道:怎么样才能受到同学的欢迎?

结尾落款的时候,她停顿了一下,留下了“Smell”这个假名字。

写完之后,席妙对着信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想笑,觉得自己这么病急乱投医很愚蠢。

解忧人最多也就是个高三的学长或者学姐,能解决什么问题嘛!她还不如看看心理学大师的书,学习一下怎么讨好别人。

想到这里,她把写好的信丢进了垃圾桶,然后翻开了厚厚的《弗洛伊德文集》,迅速看了起来。

书上有各种专业术语,文字绝对说不上浅显,但是,席妙在每一页停留的时间几乎不超过五秒。

一目十行?

不,她每一页每一个字都记住了,倒背如流。

看了不到一分钟,她忽然停了下来,把垃圾桶里的信捡了回来,装进信封里。

第二天,席妙起了个大早来到学校,然后鬼鬼祟祟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解忧邮箱。

这个邮箱看起来有些时间了,灰蒙蒙的一点都不起眼。

她把信投了进去,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柯新腾今天顶一个红红的鼻子照常来学校了。席妙几次想去找他道歉,可是他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让她有些害怕,同时又很想笑。

他的红鼻子好像小丑。

昨天体育课的事情早就传被开了,女生们心疼柯新腾的鼻子和脸,对席妙指指点点了起来。

柯新腾当然看到了席妙,能选择无视她已经是他自制力非常好的表现了。

放学后,他独自一人来到学校的一个角落,拿出钥匙打开了邮箱,取走了里面唯一的信。

几天以后,席妙终于在回复的信箱里看到了一封给“Smell”的信。

她激动地打开,发现里面只有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字迹端正却说不上好看,是个正常人都看得出来这八个字是在敷衍她。

席妙觉得自己被解忧人耍了。在羞耻心作怪之下,她迅速把这件蠢事忘在了脑后。

四、解忧人是个骗子

席妙终于等来了物理课两人一组做实验。

自从上次体育课之后,席妙一直没有机会跟柯新腾说话,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她却不敢开口,只能站在一边安静地当块木头。

正拿着砝码做实验的柯新腾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显然准备把她当空气了。

他的手本来就很好看,在冷金属色的实验仪器的衬托下更加精致了。

席妙盯着看了好久才后知后觉地脸红了起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把目光移向了教室最热闹的角落。

那个角落里,钟章正跟他的搭档有说有笑。

席妙看了一眼独自一人也能做实验的柯新腾,慢慢挪向了她的好伙伴钟章。

“席妙,怎么不跟你的学神一起做实验啊?”钟章有些嘚瑟地说,“是不是离开了我很不习惯啊?!”

被他这么嘲讽,席妙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她皱了皱眉,说:“我就是来看看你跟别人搭档得怎么样而已。”

钟章嘿嘿一笑说:“当然很好啊!我现在可是在好好学习,努力成为好学生啊!”

席妙忽然想起了解忧人给她的八个字,忍不住问:“成为好学生真的那么好吗?”

“当然啊!谁不喜欢好学生啊?”

席妙若有所思。

放学回家后,她找出了解忧人给她的信又看了看,忽然觉得,真正有用的意见就应该是简单凝练、直击要害的。

结合钟章的话,她琢磨了一下,最后深以为然。

从事实上看,同学们好像都喜欢跟成绩好的人一起,像柯新腾那样的学神更是走到哪里都受欢迎。如果她成绩好了,说不定真的能被同学接受,柯新腾也会觉得她是个不错的人。

于是,她决定认真贯彻这八个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席妙扫了一眼书桌,把《弗洛伊德文集》、《从微分观点看拓扑》、《相对论》这样的书全部塞进了柜子里,然后翻出了高二数学教材、高二物理教材……

半个月后的月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七班所有同学都惊呆了,因为他们班的最后一名,席妙,居然往前升了十几名,快要到中等水平了!

席妙拿到成绩的时候却不是很满意,她觉得自己还能考得更好一点。

忽然,手上的试卷被人抽走,她一抬头,发现几个同学正拿着她的试卷看着,其中还有一个是班里的女神徐漾。

其中一个女生挑剔地说:“席妙怎么可能一下子进步这么大?一定是老师批错了,或者她作弊了!”

“对了!她月考的时候旁边坐的是柯新腾!她一定是偷看柯新腾的!”

席妙一把将试卷夺了回来,气愤地说:“我没有偷看!”

她的否认并没有用,没有几天,她月考时偷看柯新腾试卷的事情就在班级传开了,连隔壁班的同学也都知道了。

每当她出现,就会有同学议论纷纷,对她指指点点。

而另一个当事人柯新腾,好像一点也没有受到谣言的影响,依旧每天认真上课、做作业。

他大概是不屑跟她计较吧。

席妙心里万分委屈。明明是她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为什么大家不相信呢?这比以前他们把她当空气还要让她难受。

解忧人是个骗子!

一天回家以后,席妙大哭了一场,然后再次给解忧人写了一封信,声泪俱下地控诉他是个大骗子。

五、打扫卫生

月考事件之后,席妙在班级里越来越安静了。

一天物理实验课结束后,老师安排她跟柯新腾一组留下来打扫卫生。

偌大的教室里只有她跟他两个人。席妙看了看他的背影,抿着嘴唇不说话,安静地扫地。

教室终于被打扫干净了。教室最后的角落里,席妙跟柯新腾一起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很多事情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证明给别人看。”忽然,沉默不语的柯新腾说话了。

“啊?”席妙拿着扫帚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他。这是那次体育课之后,他第一次跟她说话。

隔了五秒钟她才反应过来,脸上的喜色怎么也掩饰不住。柯新腾这是在开导她?他相信她没有作弊?

他的话让她想起了解忧人的回信。那天她写信控诉完解忧人之后,解忧人也给她回了信。相比上次那八个字,这次他回了将近五百字,意思也是让她不要灰心,大家总会看到她的努力的。

在席妙发愣的时候,柯新腾依旧拿着扫帚在扫垃圾。扫到她脚下的时候,他低声提醒了一句:“抬脚。”

席妙立即抬了脚,可是随后又想,是抬左脚还是抬右脚呢?她左右脚换了好几次,也不确定到底抬哪只,只好看向柯新腾。

柯新腾漂亮的眼睛里隐隐有了笑意,他说道:“右脚。”

第一次看到柯新腾对自己笑,席妙心跳得飞快,脸也红了。她慌张地低下了头,说:“哦,好。”谁知因为太紧张,她左脚一不小心踩在了簸箕上,然后一滑——

“啊!”她吓得惊叫,眼看要摔倒了,一只手勾住了朝后仰的她。

她好不容易被勾了回来,却重心不稳,竟然朝前倒去。柯新腾只能朝后退,而他一步之后就是墙。

“咚——”

随后是一阵寂静。

鼻间是他身上淡淡的属于少年的香味,耳边是急促的心跳声,他们站在夕阳里。

还好没有扑上去。对着柯新腾近在咫尺的脸,席妙心中庆幸。随后她反应过来,即使没扑上去,情况也不太妙啊。

柯新腾靠着墙,而她离他很近,一只手撑在了他身后的墙上。

席妙的脑中忽然“轰”地一炸——她把柯新腾壁咚了!

“对不起!”她猛然朝后退了几步,低下了头,怕柯新腾看到自己脸红得要爆炸的样子。

“没事。”柯新腾表现得很礼貌,只是声音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席妙抬头抱歉地朝他一笑,然后又低下了头。刚刚她好像看见……他的脸红了,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卫生做完了,我……回家了!”说完,她拿起书跑,逃一样地跑出了教室。

回家的一路上,席妙都是笑着的。

回去之后,她给解忧人回了一封信,对自己之前的态度表示抱歉。

柯新腾说的跟解忧人说的差不多,那就说明解忧人不是骗她的。

六、猝不及防

有了柯新腾的鼓励,席妙打起了精神,决定不管别人怎么样,继续好好学习。

物理课的实验进行得很顺利,他们是进度最快的一组。

“柯新腾,我们的实验遇到了一些小问题,你去帮我们看看呗!”一次做实验的时候,一个女生走了过来。

她叫徐漾,有着一头黑长直,个子高挑,是七班的女神。

柯新腾温和地笑了笑,然后说:“我现在走不开,不然让席妙去帮你们看看吧?”

徐漾一愣,看向席妙,满脸的怀疑。

“席妙做实验很厉害的。”柯新腾解释说。最近两次实验,他遇到问题冥思苦想的时候,席妙都一句话点出关键之处,虽然她说话的样子很不走心。他怀疑她什么都会,只是一直抱着“我就看看不说话”的心态。

席妙没想到柯新腾会提到自己,一脸茫然地看向他,正好看到他对自己笑。

最近他们的关系缓和了不少,柯新腾偶尔会跟她说话,但是每次都让她猝不及防,她往往要隔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一个以前跟她一句话都不说的人现在忽然经常对她笑是怎么回事?她决定放学回去后写信给解忧人问问。

徐漾看了看席妙,又看了看柯新腾,有些失望地说:“好吧。”

结果,席妙果然帮他们解决了问题。

很快到了期中考试,席妙成绩一跃到了班级中等偏上,让大家大跌眼镜。这次考试,她旁边坐的是钟章,不可能作弊。

同学们半信半疑,相信倒数第一名的席妙终于开窍了。当然,其中还有一小部分人不相信。

“席妙!”

见曾经的战友钟章一脸好奇地来找她,席妙勾了勾唇,心中已经把要嘲讽他的话想好了。

谁知钟章说的不是这件事:“你有没有看到学校论坛的帖子?你红啦!另外个男生是谁?”

席妙一脸莫名其妙,直到钟章给她看了帖子。

照片上的背景是教室,照片上,她站在夕阳里,一只手撑着墙,以壁咚的姿势靠近一个男生。手机自带的柔光把这幕拍得很唯美。

因为角度问题,她的脸被拍得清清楚楚,而男生的脸却看不见。

她满脸震惊——怎么会被人拍下来了?

帖子下面,她的名字和班级早就被扒了出来,而对于另外一个男生,大家浮想联翩。

“你行啊!那男生个子看起来挺高的,是谁啊?”钟章好奇地问。

席妙看了一眼那个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说:“我不能说。”

照片的事情影响很大,第二天,席妙就被班主任找去谈话了,谈的都是不该早恋的话题。

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很清晰的。感觉到别的老师的目光,席妙满脸通红地说:“老师,我没有早恋。”

照片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狡辩的呢?

班主任头疼地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那个男生是谁?席妙,你们现在还小,心智不成熟,犯错是正常的。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不要自己扛。很多年后,你会发现你现在这个行为很愚蠢,因为这个男生不值得你这么维护。”

席妙一愣,心中蹦出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怎么会不值得呢?

离开办公室,走到走廊拐角,她发现有个人正站在暗处等她。

“你不用担心,这事本来就是个误会,我不会说出你的。”席妙看向柯新腾,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看起来很轻松。

“我去跟老师说。”柯新腾忽然站直了身子要走。他平日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此刻眼神坚定,十分爷们儿。

席妙立即拉住了他,劝道:“我不说,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卷进来我一个就够啦,何必再加个你?”

柯新腾看向席妙,目光很柔和,好像在问她为什么。

她朝他笑了笑:因为你值得啊!

七、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无论老师怎么做思想工作,席妙都没有说出另一个男生的名字。

然而,即使她不说,大家也会猜。事情并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慢慢被大家遗忘,反而愈演愈烈。不知道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消息,说另一个男生是隔壁八班一个叫关鞠的男生。而关鞠的妈妈正是他们的年级主任,一个非常严厉的女人。

被牵连的关鞠立即表示自己根本不认识席妙,于是,事情一下子变成了席妙单方面追求关鞠。

谣言传的人多了,就变成真的了。

就在大家又是惊讶,又是觉得席妙要倒霉了的时候,让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七班的学神柯新腾竟然找到老师,主动承认照片里的那个男生是他,并且说,他是个男生,就该有担当。

席妙跟学神,怎么可能呢?!一大群女同学伤心了,同时觉得他勇于担当的样子太帅了。

柯新腾解释那只是个意外,不知道怎么就被拍下来了。他一解释,女同学们立即相信了。对啊,那是不可能的事!学神还是她们的学神!

原本准备就这么扛下来的席妙有些意外地看向被包围着的柯新腾。她连朋友都很少,而他却总是那么受欢迎。

柯新腾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朝她看了一眼,露出温和的笑容。

席妙也朝他笑了笑,那么甜,又那么苦涩。

事情终于过去了,席妙准备回一封信告诉解忧人。这段时间,她跟解忧人经常通信。她依旧用的“Smell”这个名字,也没有提起过照片的事情,只是会写信跟解忧人聊一聊在生活、学习上遇到的事情。解忧人也会回,最经常提到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从前,她只写自己遇到的烦恼,渐渐地,在生活里遇到的开心的事也会写。她感觉两个人就像是神交了很久的朋友。

放学收拾东西的时候,席妙看了一眼书包里给解忧人的信,决定一会儿去解忧信箱那儿。

“席妙,你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啊?”钟章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后面。

席妙回头一看,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女神徐漾和另外几个同学。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徐漾的小跟班。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徐漾的时候,她总会有些不舒服。也许是因为她忌妒徐漾好看,也许是因为徐漾跟柯新腾的关系还不错。

“没什么。我回家了。”席妙笑了笑。

几天以后,席妙去拿解忧人的回信,发现原本人迹罕至的角落里竟然有人!

会来这里的最有可能是解忧人吧。

席妙对解忧人的身份很好奇,就躲了起来,等人出来,没想到走出来的竟然是徐漾!

徐漾很可能就是跟她神交已久的解忧人。

席妙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有高兴,也有失望和不满。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忽然叫她喜欢一个一直无感的人一样。

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解忧人开导了她很多,她应该是心怀感激的。

回到家后,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在纸上写道:解忧人,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

八、默默地祝福

经常给解忧人写信的,除了她就没别人了。

柯新腾打开信箱,看到里面躺着的信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当他把信拆开,看到里面内容的时候,他嘴边的笑意更明显了。

第二天,他满怀期待地上学,想象着某人来跟他道谢的时候脸会有多红。

可是,等了整整一天,他都没等到席妙跟他说话。

放学的时候,柯新腾终于忍不住了,背着书包走到了席妙面前。他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的裤子,站在夕阳里,少年脸上的笑容格外动人。

正在整理东西的席妙抬头,先是一愣,随后立即低下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三两下收拾完东西后,她说:“我要回家了。”随后,她迅速抱着书包跑了。

柯新腾一脸莫名其妙。

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有收到过“Smell”的信。

席妙其实是故意躲着柯新腾的。几次试探徐漾后,她几乎可以肯定徐漾就是解忧人了。而且,她还发现另一件事——徐漾一直很喜欢柯新腾。

她一直把解忧人当好朋友,而徐漾就是解忧人,所以,徐漾就是她的好朋友。

喜欢上了好朋友喜欢的人,该怎么办?

答,朋友妻,不可欺。

既然好朋友喜欢柯新腾,而且他们还那么般配,席妙决定默默地祝福他们,虽然她心里经常会觉得痛。

她化这股悲愤为力量,努力学习,拼命学习,在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中,竟然取得了全班第二的成绩,离第一名柯新腾只差一分。

老师终于关注起了席妙,同学们平日里对她也更加关心了。

“席妙,我说过,你一定可以的!”下课后,徐漾拍着她的肩膀说道。

席妙勉强地笑了笑。她最近跟徐漾的关系好了很多,却总是没办法跟她交心。这大概就是写信对话跟真人对话的差别吧。还是写信自在,可是,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也没写过信。她内心深处总觉得给徐漾写信很别扭。

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受到了同学们的欢迎,却渐渐远离了另外一个人,骄人的分数也让她开心不起来。

她原以为会这样跟柯新腾越来越远,谁知道有个国家级的高二物理竞赛,老师竟然派她跟柯新腾一起去。

席妙内心是拒绝的,去找物理老师,物理老师却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然后说:“不要不自信,席妙,你很有能力的。”

“……”席妙欲哭无泪。不是这个原因啊!

八、她会发光

物理竞赛在N市举行,加上赛前的培训,他们要去一个星期。

学校一共去了十个人,席妙认识的只有柯新腾一个。

因为他们只认识对方,还是同一个班级的,所以坐车自然被安排在了一起。

颠簸的大巴上,席妙一直将注意力放在窗外,可是萦绕在鼻尖的淡淡的香味让她怎么也忽略不了身边的少年。

忽然,柯新腾好听的声音响起:“听说你不想来参加比赛?”

他每次出声都让她猝不及防。

席妙低低地“嗯”了一声。

柯新腾又问:“为什么最近老是躲着我?”

“没有啊。”席妙回答得有些慌张,她心跳得很快,隐隐地还带着期待。

“怎么可能没有?”柯新腾不依不饶,似乎打定主意要问个究竟。

伴随着他的靠近,鼻尖的香味更加真实了,席妙忽然想起了那个黄昏,他们靠得很近,夕阳很柔和,压抑着的情绪几乎要决堤了。

柯新腾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怎么忽然跟徐漾那么好了?”

原来他是察觉到的。席妙轻轻地回答道:“徐漾对我很好啊!我也很喜欢跟她一起玩。”

“很好?”柯新腾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席妙隐晦地说:“其实,我跟徐漾神交很久了。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她开导了我。她是个很好的女生,你们……挺合适的。”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了。

柯新腾根本没在意后面的话,听着前面的他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席妙看来有些瘆人。

“徐漾是不是劝你好好学习天天上上?”他问。

席妙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知道?难道她都跟你说了?”说完,她觉得心像被一只手抓住了一样,难受得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原来他们都那么好了。

这时,柯新腾像是爆发了一样,对着她吼道:“席妙,你脑子有毛病吧!”

他的声音很大,全车的人都看向了他们。

席妙本就很难受了,被他这么一骂,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到了N市以后,他们就进入了紧张的培训之中,每天从早到晚,除了睡觉,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候。

柯新腾自打在车上发了火之后,就一直对席妙冷冰冰的,比最开始的时候还要冷。

不过,席妙也没时间考虑这些。

培训、参赛、颁奖,时间过得很快。

当在掌声和称赞声中走向领奖台,拿到全国唯一一个一等奖的时候,席妙觉得很不真实。

所有人居然都夸她是个天才。

柯新腾的名次也不错,他拿了全国三等奖。他坐在台下,看着她站在台上不知所措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很早就知道,她跟普通人不一样,总有一天会发光的。

这一天终于来了。

下了领奖台,因为激动,席妙的脸还是红扑扑的。看到柯新腾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

柯新腾回以一个笑容。

席妙一愣,她好久没看到他对自己笑了。

当天晚上,为表示庆祝,学校的领队老师带着他们大吃了一顿。吃完饭回到宿舍的时候,席妙收到了柯新腾送来的礼物。她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满满的装的都是落款为“Smell”的信。

她终于发现,自己认错人了。

原来,她的解忧人一直都是他。

九、破格

回到学校后,他们立即受到了学校领导的表扬。

席妙是天才少女的事情也在学校里被传开,许多人看着她,眼睛里都是崇拜。

“席妙,我就知道你行的。”徐漾第一时间来祝贺她,只是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

席妙后退了一步,徐漾拍她肩膀的手落了空。

徐漾一愣。

毕竟她们做了一段时间的好朋友,席妙有些不忍心,可是一看到柯新腾凉凉的眼神,她就决定把自己过剩的同情心收起来。

他已经好几天不理她了,摆明了就是在生她的气。

席妙平静地问道:“徐漾,你是怎么知道我给解忧人写信的事情的?”其实也不能只怪徐漾,她自己也是一门心思相信徐漾就是解忧人的。

徐漾的脸色白了。

“对不起,你喜欢的那个人刚好我也喜欢,我不会让了。”席妙把声音放得很低,“即使你是解忧人,我也不会让了。”

说完后,她心虚地看向柯新腾,即使知道他听不到,她的脸还是红了。

席妙彻底成了学校的红人。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一封来自Q大的邀请,Q大想要破格录取她。

Q大是最好的大学,招的都是全国的尖子生,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学校和席妙的父母又惊又喜。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席妙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想到这样就要离开这里去B市,她就有些不舍得。她原本想着跟他一起念高三,一起高考,考上同一所大学。

“席妙。”

放学后,席妙坐在操场上发呆,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阴影。她抬头,只见柯新腾逆着光站在夕阳里。

“Q大,你会去的吧?”他的声音很好听,比寻常这个年纪的男生的声音低沉、温和。

席妙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柯新腾笑了笑,说:“去吧,你是应该发光的。”

“可是——”

“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高考一定考上Q大。”他的语气里带着这个年纪的男生特有的自信。

从前都是她的目光追逐着他,这次要换他努力追逐她的步伐了。

一年后的九月,B市依旧很热。

柯新腾拖着箱子来到Q大的新生报到处。他个子很高,皮肤白皙,五官立体精致,穿着一件普通的白T恤走在校园里就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柯新腾学弟!”

听到清脆的声音,柯新腾转身,只见席妙正满脸笑意地看着他。过了一年的时间,她以惊人的速度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脸上的笑容那么耀眼。

“欢迎来到Q大物理系,我是二年级的学姐席妙。”她戏谑地说道。

柯新腾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说:“学姐好,请多多关照。”

编辑/沐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