恽代英 不褪色的思想
2016-09-10王跃春华南
王跃春 华南
短暂辉煌的人生求索路上,他总站在时代的高度,以宽广视野观察时代潮流、把握时代脉搏,提出适应时代要求的革命理论,满怀希望眺望新社会
如火如荼的青年运动中,恽代英以崇高理想信念激发自己奋勇向前,广泛开展革命斗争,而且带领广大青年创办进步团体和进步刊物,发起多种形式的爱国学生运动;波澜壮阔的大革命时期,他投身革命实践,通过对中国国情的认真研究和对中国革命重大问题的冷静思考,在对中国民主革命前途进行具有开创性的论述。
这位中国共产党创建时期早期领导人、著名的青年运动领袖,以极高热情传播马克思主义,在探索中国革命发展道路、推进马克思主义中国化大众化过程中做出独特贡献。其一生虽短暂,但谱写出壮丽辉煌。
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
19世纪末20世纪初,人民的贫困和社会的动荡使得年轻而富有智慧的恽代英开始寻求拯救人民于苦难深渊的光明道路。历经一系列复杂的思想变化后,恽代英成为一名坚定的马克思主义信仰者。
1917年10月,恽代英和黄负生等4人创办进步青年社团“互助社”。1921年恽代英辞去中华大学附中部主任一职,与林育南、李书渠、廖焕星等人成立利群书社,经销《共产党宣言》、《共产主义ABC》、《阶级争斗》等著作和《新青年》、《共产党》等刊物,给寻找真理的青年的心中点亮一盏灯。
同年7月,恽代英、林育南等召集受到利群书社影响的23位进步青年创建“共存社”,取社会大同、人类共存之意,其宗旨“以积极切实的准备,企求阶级斗争、劳农政治的实现,以达到圆满的人类共存的目的”。这与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确定的党的奋斗纲领基本精神完全一致。共存社名称虽然未称共产党,但的确是一个具有共产主义性质的革命团体。不久,中国共产党成立的消息传来,共存社停止活动,在恽代英的带动下共存社成员大部分加入中国共产党,担负起党内重要工作,为无产阶级解放事业奉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
恽代英是在中国传播马克思主义的先驱之一。1920年4月,他受少年中国学会的委托在编辑《少年中国学会丛书》时,将“马克思及其学说”列在“社会急切需要的”图书首位。同年10月,他翻译了恩格斯著作《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的部分章节(译名为《英哲尔士论国家的起源》)在《东方杂志》发表。年底,他又受《新青年》杂志委托,翻译了考茨基《阶级争斗》一书,由新青年社1921年出版。该书在中国首次比较全面地介绍了马克思主义的阶级斗争学说,对毛泽东、周恩来、董必武等一大批先进分子转变为马克思主义者产生过重大影响。毛泽东后来曾对美国记者斯诺回忆说,他自从看过《共产党宣言》、《阶级争斗》和《社会主义史》这三本书之后,便确定对马克思主义的信仰,从此“就没有动摇过”。恽代英在入党前后从事中学和师范教育,足迹遍及武汉、安徽、四川等地。恽代英走到哪里,就把马克思主义的火种传播到哪里,深受广大青年的敬仰。
从一走上宣传马克思主义道路时,恽代英就敏锐提出研究国情的重要性。
新民主主义革命基本思想,是关于中国社会和革命性质、革命领导权、革命动力、革命对象、革命任务和前途等问题的基本认识,其中最重要的是对无产阶级领导权的认识。恽代英对这些问题作了比较深入的研究和思考,提出自己见解,先后于1924年三四月间发表《中国经济状况与国民党政纲》、《湖北黄陂农民生活》和《中国革命的基本势力》等论文,特别指出,帝国主义和军阀表面看虽然“强盛”“凶横”,但其本质均外强中干,认为“帝国主义是一戳便穿的纸老虎”。
正是扎实把握马克思主义,深刻理解中国国情,使他能够在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和中国革命实践相结合上,对中国革命进行多方面思考和探索。他的政治思想在当时的革命队伍中产生极大影响。
新型人民军队的缔造者之一
“时机危急了!我们要赶快组织作战的军队,为民治政治,向一切黑暗的势力宣战。”这是1922年9月25日,恽代英在《东方杂志》发表的《民治运动》文末所发出的呼声。在这篇中国共产党人早期阐述武装斗争思想的重要文章中,他初次提出“组织作战的军队”的理念。
恽代英是中国共产党早期著名的军事家,也是中国共产党内最早认识到武装斗争重要性的领导者之一。在其短暂而光辉的一生中,军事活动占有重要位置。1926年2月20日,恽代英就在《黄埔潮》第35期上发表文章《党纪与军纪》,阐述其建军治观点:一是科学阐明党和军队的关系,核心是党指挥枪。他说:“在党军中间,党高于一切。”这也是今天人民军队党指挥枪的理论来源之一。二是在强调党纪的同时,重视军纪。
同年3月,恽代英出任黄埔军校政治总教官,开始革命军人生涯。他对武装斗争重要性的认识进一步得到提升。他在《国民革命与农民》一文中,号召农民群众团结起来,组织农会,编练农军,拥护国民政府和国民革命军,打倒帝国主义、军阀及一切反动派,实现国民革命的胜利,实现农民的完全解放。
恽代英与周恩来等一起创立了关于军队政治思想工作的理论,是人民军队政治思想工作的开创者和奠基人之一;国民党发动反革命政变后,恽代英坚毅果断,沉着应对,千方百计保存了武汉中央军校的革命武装;他克服党内右倾思想,参与领导南昌起义和广州起义,是党领导的新型人民军队的缔造者之一。他为中国共产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建立一支党绝对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党成立的初期,在全党对于中国革命的特点和规律缺乏认识的情况下,恽代英对武装斗争能够有这些独到的见解,实属可贵。而他关于武装斗争重要性的思想、关于军队政治思想工作的思想、關于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的思想,对于今天加强我军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仍具有指导意义。
早期青年运动领导人
恽代英积极参与了整个新文化运动,在前期“民主与科学”的旗帜下,他着重关注国民道德伦理领域的破旧立新,此时对文化的理解主要集中于思想道德等精神方面。1915年2月,他写下《文明与道德》一文,指出“吾人须知欲研究道德只为进化或退化,不可离文明而单独说之,抑吾人所最宜注意者,道德进化与文明关系,非固定不可移易之性质,盖可以有人力进退之也”,并号召有志之士以为善而促道德进步。
1917年6月,他再撰文《论信仰》,指出道德三大动力即信、爱、智之间,信与智常相冲突,智与爱共同鞭策。恽代英对文化概念的理解和界定是从中国的现实国情出发的,是为救国而服务的。恽代英对近代中国封建社会必亡的命运有着清醒认识,他在文章中曾多次使用“黄金世界”来形容未来新社会,对于新社会新文化有着无限憧憬。
1922年,恽代英受团中央指示,在四川泸县发展社会主义青年团,并由施存统与他直接联系。1923年8月,恽代英出席在南京召开的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二大”,当选为候补中央委员,随后增补为中央委员,并与刘仁静、林育南、邓中夏等组成中央局。自此,恽代英作为团中央领导,投入到团建的各项指导工作中。
恽代英重视并善于组织青年人,他在日记中写道:“我们人人都应该做太阳系,教他周围的人做行星,教行星周围的人做他的卫星。卫星进而为行星,行星进而为太阳系,如此轮回,便是改造中国的方法。”他教育青年人要正确认清形势,站在斗争的前线,摈弃只说不做的恶习,舍得牺牲个人利益,为实现革命的理想,尤其要本着共产主义精神,到被压迫的群众中去,为他们的利益而斗争。
对此,恽代英提出对有志青年的三个要求:第一,每星期至少牺牲六小时,做有益于社会改造的事业;第二,每星期至少牺牲六小时,做时事与社会改造理论与办法的研究;第三,有收入时至少捐其十分之一做有益于社会改造的事。这个倡议引起强烈反应。
恽代英说:“在我们今天,不是自动地以热血为人类奋斗,便只有被动地接受强邻的自由宰割……还有人气的青年,上去吧!只有奋斗可以给你们生路,而且亦只有奋斗可以给你们快乐。”这就是希望真心爱国的有志之士,即刻把自己应承担的担子挑起来。
爱国更在力行,就是引领青年到活动的路上、强健的路上、切实的路上。恽代英认为革命青年要把学习和救国的事业紧密结合起来,“以学术治事业,以事业修学术”。青年不但要认真学习科学文化知识,成为饱学之士,还应该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道义感。为此,他提出青年求知必须注意四件事,即“要懂得社会与个体的真关系;要知道社会需要什么即它需要的程度怎么样;要知道什么学术可以为社会供给什么需要,到什么程度;要知道自己的心性、能力、地位、机会,最合宜为社会供给哪一种需要”。
1923年10月,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创办机关刊物《中国青年》。恽代英是该刊主要创办者和第一任主编。他殚精竭虑,不遗余力,将该刊作为向广大群众,尤其是广大青年进行马克思列宁主义教育和宣传中国共产党的纲领、路线、方针、政策的重要阵地。《中国青年》最初发行量只有3000余册,到大革命高潮时达到3万多册,成为进步青年的“良师益友”。
党的群众路线早期倡导者
恽代英是党内最早提出青年运动必须始终走与群众相结合道路观点的领导人之一,在传播马克思主义的过程中一直高度重视依靠广大青年和群众的参与来宣传马克思主义。“他们要是革命的,便不应离开群众。他们果真为革命工作,便应钻到群众中间去,去和群众融洽起来,探知群众的生活、习惯、心理及要求。我们与群众发生了密切关系,群众才能相信我们,而且我们才能有把握的宣传群众。这样革命工作,才能有基础,才能成功。”恽代英倡导广大的党员同志到群众中去,了解群众需求,学习群众方法,得到群众信任,这样才能赢得强大的革命力量。
恽代英认为深入各革命势力,考察各群体需求就必须建立属于各革命群体的组织,这样才能听到各阶层群众的声音,及时了解民众需求。在他组织倡导下,武汉的互助社、健学会、诚社等进步团体的先进青年联合起来,创建利群书社,创办利群织布厂、浚新小学,这些都成为宣传革命思想、传播马克思主义、组织群众的有效形式。恽代英在川南师范学校、成都高等师范学校、上海大学等学校工作期间,不仅经常在课堂上深入浅出地向学生讲授唯物史观、阶级斗争学说、科学社会主义理论等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而且还在课堂内外组织学生展开热烈讨论,组织学生演讲团走出学校,扩大宣传马克思主义的范围,促进马克思主义在工农群众中的传播。
中国戏剧家、电影家、左翼文化运动的领导人之一阳翰笙曾动情回忆恽代英在上海期间对青年的影响:“恽代英同志忙得很,白天在上海大学教书,晚上编《中国青年》,同时还要具体指导上海及全国的青年运动,几乎一刻也不能休息。恽代英讲话逻辑严密,鼓动性强。当时的上海大学是上海革命青年的中心,青年们只要打听到恽代英哪天来讲课,都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课堂上总是挤得满满的。大热天,代英同志连手绢都不带,一连三四个小时,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讲热了,满头大汗,用袖子一擦,又继续讲下去。他那奋不顾身的劲头,日以继夜、夜以继日拼命工作的精神,使大家十分感动。同学们都说:‘代英除了革命,没有自己。’”
同时,恽代英较早关注到农民问题,很赞同党深入农民群众中去。周恩来在《学习毛主席》的讲话中提到,五四运动后,毛泽东在城市搞工人运动,恽代英建议毛泽东“可以学习陶行知到乡村搞一搞”。
恽代英的群众观是我党群众路线早期雏形的具体体现。在日后发展中,中国共产党继承这一优良的群众观点并发展创新,成为中国共产党的基本工作路线。周恩來总理曾评价“恽代英永远是中国青年的楷模。他的精神永远不会过时”。
责任编辑 余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