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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谈文学作品的可译性

2016-05-09赵聪

青年文学家 2015年29期
关键词:诗歌翻译直译翻译理论

摘 要:文学作品的可译性一直是翻译理论的焦点之一,也是文学翻译的理论依据。关于文学作品是否可译,郑振铎先生曾经给予过肯定的回答,但又认为翻译文学作品对译者要求极高,是一件很难的事,需要“艺术极好的翻译家”。根据他的这一观点,本文从译者、直译与诗歌翻译三个方面分析了文学翻译的特点,从这些特点出发阐释了为何学界在文学作品的可译性方面一直存在争议。

关键词:文学翻译;翻译理论;可译性;直译;诗歌翻译

作者简介:赵聪(1985-),男,山西省太原市人,山西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生,研究方向:翻译理论与实践。

[中图分类号]:H315.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2-2139(2015)-29--02

文学翻译一直是翻译中的难关,究其原因,是因为每一个文学作品都有其独特的风格。风格是作家、艺术家在创作中所表现出来的艺术特色和创作个性。作家、艺术家由于生活经历、立场观点、艺术素养、个性特征的不同,在处理题材、驾驭体裁、描绘形象、表现手法和运用语言等方面都各有特色,这就形成作品的风格。风格体现在文艺作品内容和形式的各要素中。[1]而在从原语到目的语的转换过程中,由于自身的因素,译者对原文内容和形式的各要素无法做到完全把握准确,容易导致原作的风格丢失或变味,因此有许多人认为,文学作品是不可译的。

20世纪初以来,我国近现代的许多翻译家都非常重视文学翻译的研究,在《译文学书方法的讨论》一文中,茅盾认为,文学翻译的难点在于:一、文字的含义在随时代变迁,在词汇丰富的文学作品中,语义迁移(semantic transfer)成为了翻译的障碍之一;二、作家的个性使他们将普通的字赋予特殊含义,导致译者很难分析出作者的初衷。林语堂在谈到文学翻译时,称译者“决不能把文义文神文气文体及声音之美完全同时译出”。而钱钟书把文学翻译的最高境界称为“化境”,即通过“译、诱、媒、讹、化”的翻译方法,实现“虚涵数意”的效果。以上的文学翻译理论研究为今天的文学翻译提供了宝贵的理论指导。这些研究是翻译家们在积累了大量的翻译经验后得出的结论,虽然具有高度的概括性,然而这些文献中提供的例证相对较少,读者只有在大量阅读这些作家的译作后,方能深刻体会其含义。针对这一特点,本文通过对郑振铎文学翻译研究作品的解读,辅以一定的例证,进一步探讨了文学作品的可译性。

一、译者与文学作品的可译性

郑振铎在《译文学书的三个问题》[2]里指出,人们认为文学作品之所以不能翻译,是因为直译无法体现原文的风格,而意译却无法传达原意。因此无论采用哪一种翻译方法,都无法百分之百地传达原作者的意图。这一点对于诗歌来说,更是明显,因为诗歌存在韵律的问题,韵律表现了诗人的情绪,就算用另一种语言押韵,也很难压在同样的韵脚上,韵味变了,译文就无法完整地传达诗人原来的情绪,甚至改变了原来的意图,因此诗歌比其他文学作品更加难以翻译。

但郑振铎认为,文学作品是可以被翻译的,只是译文取决于译者的经验与水准。他认为,文章的风格是可以被转移,即通过另一种语言体现出来的。通过高水平的直译可以让原文被完整地呈现,但译者需要是“艺术极好的翻译家”,这一点稍显理想化。作者以胡适翻译《爱情与面包》为例,证明了自己的观点。从这一例证可以看出,要想较好地完成文学翻译,译者本身必然要有很好的文学素养和知识水平,而且要对以源语为母语的国家有所了解,因为胡适本人曾经在美国留洋很长时间,熟悉西方的文化和语言习惯,因此在翻译的过程中,能够将原文很好地转化为目的语,并且保留文章的风格。

莎士比亚曾经讲过,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译者对原作的看法也决定了翻译的质量。这一点在意译的过程中特别突出。由于译者的主体性所致,在翻译过程中,译者往往会从自身的角度出发,对原文进行重新解读。而“译者的隐身(translators invisibility)”这一概念,在科技类文体中很容易做到,但在感情色彩浓厚的文学作品中难以实现,翻译文学作品时,通常采用“直译+意译”的翻译方法,而且越抽象的部分,意译所占的比重越大,再加上翻译中的各种视角,翻译出的译作就更加不同。如同样一部比较客观的The Story of Magellan在后殖民主义的视角下,在殖民地国家的译者的视角下,就会产生感情色彩不同的译文,前者将其当做英雄来赞赏,后者则极尽贬低之能事,将其看成海盗、掠夺者来批判。另一点是性别差异,男性译者同女性译者的视角也有不同。Gender in Translation: Cultural Identity and the Politics of Translation[3]一书指出,女性主义译者挑战了传统文本意义生成的方式,会利用各种翻译策略彰显女性语言,为女性说话,使人们对女性翻译过程引起注意。

二、直译的可能性

鲁迅主张高度的直译,“宁信而不顺”,就是不希望在翻译过程中将译者的主观看法带入译文中从而影响译文的质量。从另一个角度看,纯粹的直译容易导致文章过于枯燥,无法引起读者的兴趣。原因有三点,第一,五四时期的翻译家,在翻译过程中有许多外文词汇无法找到对应的中文词汇,便用音译(transliteration)的方法来弥补这一缺陷,结果造成了文章的阅读障碍,导致整篇文章的流畅度与可读性下降,无法吸引更多的读者。例如,在阅读过程中突然读到“烟士披里纯[4]”或“伯理玺天德[5]”这样的词汇,如果没有注释,大多数读者会放弃理解,甚至放弃阅读。即便“咖啡”,“吉普”这样在今天已经普及了的词汇,在舶来之初都会让读者费解,更不要说其他没有成功普及的词汇了。第二,汉语有许多种方言,在不同的方言读来,音译过来同样的文字发的音完全不同,从翻译到阅读这一过程中,会出现“外文—中文方言A音译—中文方言B解读=无法理解的文本”这样的过程。如著名球星贝克汉姆的名字“Beckham”在粤语中音译过来就是“碧咸”,如用粤语读,发的音类似于用英文读“Beckham”,而用普通话读出“Bixian”,读者就完全不知道在讲谁了。第三,不同的译者对同一个外文词汇有不同的音译方法,难以指定统一的标准,因为语言本就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强行的订立的标准难以被普及。如徐志摩译“Florence”一词为“翡冷翠”,而我们今天都将它称为“佛罗伦萨”,究竟哪种译法更加合理,没有定论。因此从以上三点看来,在当代一味的直译并不可取。

三、诗歌的可译性

由于诗歌在文学翻译中的独特地位,它的可译性一直以来受到质疑,主张诗歌是不可译的人认为,诗歌有鲜明的节奏,和谐的音韵,富于音乐美,这种韵律在翻译的过程中会发生改变,即使译者能够在准确再现原作意义的情况下进行押韵,韵脚、格律与节奏也会发生变化,诗歌的感情色彩也因此产生了偏差。意大利民谚说“翻译就是背叛”,这一点在诗歌翻译方面尤其明显。要了解诗歌翻译的特点,首先必须了解诗歌的特点。英国诗人约翰·济慈曾经说过:“一首诗,如果不像树叶长在树上那么自然,那么它没必要存在。”[6]既然诗歌追求自然地有感而发,那么翻译的过程又能否做到自然呢?事实上,大多数译者在翻译诗歌时都会精雕细琢,诗歌浑然天成的韵味也就少了。这样说来,只有孟郊、贾岛这样的“苦吟派”诗人所做的诗,才具有可译性。因为无论在创作和翻译的过程中,诗歌都是仔细琢磨后的作品。下面是Arthur Waley翻译的《蒹葭》:

蒹葭

《诗经·秦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Reeds

The book of songs·Qin folk songs

By the river front lush reeds grow,

covered in dew white as snow;

The beauty I want to know,

is somewhere along the river flow;

Wading against the running water,

along a tough and windy path I go;

Swimming down the river flow.

原文四字一节,一句两节。一句押一次韵。而译文则有七行,唯独第五行没有押韵。虽然这已经是非常好的译作,但韵脚、韵律、节奏仍与原作有较大差距。国外读者能否在读后产生同中国读者一样的感受,恐怕就因人而异了。

文学作品的可译与否,并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这个问题无法像两种化学物质能否发生一样通过实验去验证,从而得出一个标准的答案。文学作品的可译与不可译之争,是两种开放与保守,乐观与悲观的翻译观的碰撞;悲观保守的翻译观虽然抑制了译作的产生,却能让译者保持严谨的态度,而乐观开放的翻译观可能会放松翻译的标准,从另一方面看,它能催生更多的翻译作品出现,也有利更多译者的涌现。

注释:

[1]《辞海》,1979年.

[2]《小说月报》,1921年第12卷第3号.

[3]Sherry Simon, Gender in Translation: Cultural Identity and the Politics of Translation, 1996.

[4]民国时期inspiration一词的音译.

[5]民国时期president一词的音译.

[6]John Keats, Letter to John Taylor, Feb. 27, 1818.

参考文献:

[1]辞海[M].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79.

[2]沈雁冰.译文学书方法的讨论[J]. 小说月报,1921,12(4).

[3]林语堂.语言学论丛[M].上海:上海开明书店,1979.

[4]钱钟书.谈艺录[M].北京:中华书局,1998

[5]郑振铎.译文学书的三个问题[J].小说月报,1921,12(3).

[6]Simon Sherry: Gender in Translation[M]. London&NewYork: Routledge, 2011.

[7]Confucius: The Book of Songs[M]. Author Waley translate. NewYork: Grove Press / Atlantic Monthly Press,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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