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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是成龙

2016-01-21成龙朱墨

妇女之友 2015年12期
关键词:飞车李小龙成龙

成龙+朱墨

没那么简单

我在香港拍戏的时候,经常会跟团队一起现场爆发各种创作火花,临场修改剧本和台词是常有的事,但是这些在美国完全行不通。加上我的英文很差。

《杀手壕》拍摄结束,公司很快帮我接了下一部戏。Andrew显得很兴奋:“这部电影里会有很多好莱坞的明星跟你搭戏,你演的是一个赛车手,很刺激的剧情,片名叫《炮弹飞车》。”光是听这个片名,我已经很有兴趣,心里默默希望这是一部风格不同的影片。

了解到我对《杀手壕》拍摄方式的不适应,同事们安慰我说:“《炮弹飞车》不是动作片,这下你不用担心了,把精力专注在表演上面就好了。”

可惜事实再次证明没那么简单。我在那部电影中演的是一个日本赛车手,这已经让我有点不舒服,可是想推掉已是不可能,只能硬着头皮演。一起搭档的好莱坞明星每天见到我都会客气地打招呼,但是仅此而已。我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什么都不是。当时有个很有名的黑人演员,是Sammy Davis Jr,他走到我的化妆车,跟我说,他刚从日本回来,他知道我在日本很红。我说我是香港来的,不是日本人。他说,嗯,对,你是香港人。结果那之后每次他见我都跟我说日文。我也没有再去解释。在这部电影里不再需要说大段的英文台词,但我要负责做各种鬼脸去搞笑。如此种种,让我在片场的每一天都很不开心,后来我懒得跟所有人说话,就一个人闷在旁边不出声。

后来这两部电影的结果如何呢?

先是1980年《杀手壕》的票房惨败。片子上映之后,我曾经自己买票溜去电影院,发现整个影厅都没有几个人,还都是中国人,美国观众显然对于这部片子毫无兴趣。尽管我自己已经跟导演放过狠话,“没人会买票看成龙在溜达”,但看到影厅里寥寥无几的观众,心里仍然特别不是滋味,我在亚洲已经红成那样,几乎是王了,在这里却没人看自己的电影。

这部电影的问题很明显,除了剧情上面的问题之外,失败的主要原因还是观众不接受那种动作方式。我后来曾经找过一些专家问原因,他们说观众认为你的拳头没有力量。我问此话怎讲。他们说,你跟那个人已经打了十分钟,踢了他八脚了,他居然还站在那里,你还在继续踢。观众印象中的动作戏还是李小龙那种,“咚”的一脚出去,人已经被踢飞了!我心想,早说啊,这种拍摄方法多容易,一拳一个一脚一个,但这不是成龙电影的风格,我拍不了,也不喜欢拍。那既然这样,就承认失败。

再说1981年上映的《炮弹飞车》。这部电影在美国和日本获得了成功,在香港却彻底失败。我的本土观众不愿意看我演一个日本人,用无聊的逗趣方式去做戏,沦为一群美国演员的陪衬。

这就是我第一次闯荡好莱坞的经历。

离开好莱坞三年之后,我的同事们希望说服我再试一次。“美国观众现在最习惯硬汉形象,就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那样,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吗?”

因为我是成龙

我只能说,那个时候的他们,甚至我自己,都不够了解我自己。“硬汉”形象也分很多种,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是那种冷血气质的杀手,但我已经演惯了面对生活不屈不挠的小人物。尽管我的外在形象看起来很“硬汉”,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也可以去尝试那种人物形象。

这次接的戏叫《威龙猛探》。制作团队结结实实地把我打造成了他们心中的“硬汉”。导演是James Glickenhaus,我跟他在拍摄过程中产生了很大的不愉快。中间我曾经打电话给嘉禾老板,如果这个导演不离开剧组,我就不演了。

我最不满意的是剧组只给动作戏预留了四天拍摄期,这对以动作为生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开玩笑。过去在香港,只要是我能掌控制作的剧组,每一个画面都要追求完美,从最开始的套招到真正的实拍,我们都想尽一切办法让动作更漂亮更有张力,每一个细节都反复地研究,一个镜头拍摄十几遍是常事。

然而到了这里,导演却认为动作戏并不重要,而且他也不会拍。在我眼里完全无法过关的镜头,在他那里竟然一路绿灯。眼看着电影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滑去,我却无能为力。

这部电影将在美国和亚洲两地上映,为了避免重蹈《炮弹飞车》的覆辙,我决定尽一切力量出手挽救这个局面——我要亲手制作一个与美国版本不同的亚洲版本。我请片中的部分国外主演来到香港片场,重新进行动作戏的拍摄,这一次,要完全按照成龙的风格来。为了照顾亚洲观众的喜好,所有美国版本里面那些少儿不宜的恶俗画面也全都被我删掉了。最终,这个版本在香港和日本获得了好评。

李小龙和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都是伟大的演员,但他们不是我应该模仿或试图超越的对象。我是成龙,如果想要有一天在全世界成功,那也只能是因为——我是成龙。

直到有天独立制作公司的吴思远先生来找,他希望向罗维导演的公司租借我去拍新片。

“如果让你拍一部完全自己主导的电影,你会想拍什么呢?”吴思远开门见山地问我。我一时没答上来。过去的生活经验总是让我告诉自己,你不重要,你的意见也不重要,在前辈们面前,你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沉思片刻,我把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吴先生,现在所有人都希望制造第二个李小龙,我也被迫去做了很多这样的尝试,但没有人可以成功,他已经是一个神话,不可能有人真的超越他。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去开辟全新的路呢?”

看得出来,吴思远对我的观点很认同。我干脆站起身,用表情和动作向他做更细致的说明:“李小龙总是把腿踢得很高,那我就要把腿踢得低一些,李小龙在跟别人打斗时会大喊大叫,表现的是他的气势和愤怒,那我在打斗的时候就可以一边叫一边做鬼脸,表现的是自己有多疼。李小龙在观众心目中是超人,那我就要做一个普通人。我希望去演那种小人物,他们也有很多缺点和无奈,他们不是万能的,更不是什么大侠或英雄。”

此后,在这样的创作理念带领下,我再也不是“票房毒药”了,一夜之间,我成了大家争相抢夺的对象,变成了票房灵药。

什么是“成龙电影”

签约嘉禾的当天,何冠昌先生向我保证,只要是我拍摄的电影,他们不会在预算上进行限制。我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拍到满意为止。这样短短一句话,确实是作为电影投资公司最大的魄力。我的电影从那时起,就逐渐形成了不惜工本的“坏毛病”。

那么,到底什么是“成龙电影”呢?

第一、我从来不是无所不能的英雄,反而每部电影里都被打得很惨。我没有形象包袱,从来不会顾忌自己在镜头里是否难看。我演的通常都是小人物,有很多弱点和毛病,他们一般不会主动介入纷争,常常是被迫出手,最后绝处逢生。

第二、我的电影剧本从来不对动作场景进行细致描述,因为我永远都更喜欢临场发挥,跟伙伴们现场进行创作。一场重要的打斗,在我剧本里常常只有两个字的描述,比如“大打”,或者“小打”。过去美国电影里的打斗经常很快就结束,这是为了表现主角有多厉害,我的电影里经常是从头打到尾,而这些画面正是观众想看的。再后来我去美国拍戏,美国人的剧本在动作戏的段落也变成只有一句话——“让成龙设计”。

第三、搏命动作。别人的电影经常会用多个镜头表现一个动作,但在成龙电影里,只要这个动作够精彩、够危险,我一定是亲身上阵,并且用一个完整镜头把它记录下来。举例来说,如果剧情需要我从楼顶跳下来,那我就会在电影里展示跳楼的全过程。

第四、别人的剧本创作都是从故事剧情出发,但我的剧本创作则是从动作场面出发。我和搭档们经常会在精彩动作的基础上去构思剧情。这乍一听显得很不靠谱,但这就是我这些年的创作历程。

第五、我的电影永远会在全世界取景,我希望跑遍世界每一个有意思的角落,把它们放进我的镜头里。

第六、我的电影价值观永远正面。我从不在自己的片子里表现低俗、下流、残忍、负面的东西。

我跟成家班的人讲过,这辈子,我不要做第一,我要做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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