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工资和不正义——兼与诺曼·杰拉斯教授商榷
2015-03-19郑元叶
摘要：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关系在马克思看来是不正义的。这个观点可以从他对资本主义劳动力买卖、工资和生产领域对形式平等的违背等的相关前提性的、历史的、内在的和外在的批判中得到论证。所以，如果说马克思在这个问题上持价值中立态度或模糊态度都是一种不正确的解读。
作者简介：郑元叶，哲学博士，福建师范大学福清分校副教授，研究方向为马克思主义与伦理。
基金项目：福建省社科规划项目（2012B155）；福建省教育厅（B）类科研项目（JB13288S）
收稿日期：20141110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7023（2015）06007705
马克思激烈地批判资本主义，那么，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关系对马克思来说是正义的还是不正义的？还是存在这种情况即马克思对它们的斥责只是一种价值中立的情感性描述？学者们对这个问题有着不同甚至相反的观点。诺曼·杰拉斯对大量相关文献资料和观点进行较详细的梳理 ［1］143－164。他列举了大量马克思文本作为依据，对两种观点进行了有力的反驳。这两种观点分别是：马克思并不认为它们是不正义的；马克思对它们的批判只是一种情感性的社会学描述，并没有应用超历史的道德标准指责它们的不正义。经过长篇的批驳后，杰拉斯主张马克思确实应用超历史的道德标准即分配正义指责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为不正义。不过，杰拉斯也承认马克思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相互矛盾的态度，因此，只有通过重构而不是注释的手段才能得出这个结论 ［1］165－178。多年后，杰拉斯对自己的观点进行补充和辩护，继续认为马克思在这个问题上存在着不一致的判断 ［1］248。笔者将围绕这个问题，尝试区分马克思的批判视角，从三方面即资本和劳动力交换的本质、资本主义工资的本质以及资本主义生产领域违背流通领域中的形式平等来分析。我们将看到，马克思有时应用前提批判、内在批判或历史批判方法，有时应用外在批判方法，这些批判从整体上把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斥责为不正义。杰拉斯缺乏分析马克思的批判方法，从而错误地认为对马克思的文本解释做出“整体一致性的假设将不再是理性的或恰当的。” ［1］175
一、资本和劳动力的交换本质与前提批判
马克思批判西欧资本主义的第一个经典例子就是雇佣劳动制度。他应用前提批判的方法来揭示货币所有者和劳动力的交换本质。这种批判涉及两个方面。
首先，他对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前提即生产资料资本家私有制进行了批判。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个主要事实就是资本家控制和支配生产资料。生产资料私有权同时让资本家拥有了它的导出性权利即生产经营、支配、收益和处置权。生产资料私有权是洛克所致力论证的一个理论。这种理论主张，当你“将自己的劳动掺入”到了劳动对象中时，就有权占有你所投入劳动的物品 ［2］19。然而，当劳动对象为生产资料特别是土地时，这种论证至多只能说明人们可以合理地占有劳动所给生产资料带来的增加值。或者如沃尔夫所说的，“这个论据充其量只能证明保留劳动果实的合理性，似乎并不能成为占有所开垦土地的权利的根据。” ［3］146经过详细分析和反驳洛克的论证后，沃尔夫说：“无论我们认为开垦土地能够产生所有权的观点多么具有吸引力，都很难解释为什么应该如此，至少在洛克的理论框架内是很难解释的。” ［3］147事实上，把生产资料私有权及其导出性的权利视为一种无需深思的生产条件只能是人类理性的懒惰。只要面对着有限的生态资源，生产资料就只有不同实现形式的公有制，别无选择。从更深的层次讲，马克思所主张的历史唯物主义把生产活动看作是人的基本活动，劳动的对象化是人类生存意义的展开。这种本体论已经远远地超越了仅仅把劳动过程作为创造财富或产生财产权的近代视野。然而，在资本家占有生产资料的条件下，工人仅有的只是自己的劳动力。因此，出卖劳动力并不是一种自由的选择，而是被逼迫的行为。比如，马克思说：“他（工人）自由出卖自己劳动力的时间，是他被迫出卖劳动力的时间。” ［4］334这说明资本和劳动力的交换过程本身违反了资产阶级一直所宣称的契约自由的道德原则即“自愿的交易、任何一方都不使用暴力和只有作为自身的手段或自我目的，才能成为他人的手段” ［5］358。那么，为什么资本家用货币和工人劳动力相互交换的时候并不认为这种交易是虚假的平等或公平呢？这就涉及马克思对资本与劳动力交换本质的另一个前提批判。
另一个前提批判涉及西欧资本主义的整个社会观念即工人劳动力的商品化。劳动力商品化是资本主义生产资料私有制和商品生产与交换的必然产物，也是商品拜物教的典型形式。当工人依靠出卖劳动力来谋取赖以生存的生活资料时，他们仅仅被看成是一种如同其他商品一样的物（力）来自由买卖。这样，工人被等同于商品，对于“他”的买卖和流通也必然要求遵守商品交换和流通规律。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商品交换规律就是商品等价交换。由于工人在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时也是作为“交换主体”的，因此，在资本家看来劳动力的买卖过程也是工人自由和平等的实现。正如马克思所说的那样：“如果说流通从各方面来看是个人自由的实现，那么流通过程就其本身来看，也就是从它的经济形势规定来看，则是社会平等的充分实现。” ［5］358因为，“流通中发展起来的交换价值过程，不但尊重自由和平等，而且自由和平等是它的产物；它是自由和平等的现实基础。” ［5］362因此，当工人的劳动力被商品化之后，资本家用货币购买劳动力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在道德上有着任何的虚假性。他们仅仅看到工人们在出卖自己的劳动力时所享有的“自由”、“公平”以及对身体的“财产权”。正是劳动力的商品化和商品交换规律的形式平等让资本家不能反省用货币和活生生的人相互交换的真正道德本质。
总之，马克思应用了前提批判的方法来揭示资本和劳动力的交换本质，并指出这种交换对工人来说并不是真正的平等和自由。工人没有任何生产资料，因此，工人在出卖劳动力时根本就没有享有交易平等和契约正义。工人出卖劳动力时享有自由，那是流通领域的表面现象，是工人劳动力商品化的社会后果。只要那些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辩护士透过交换和流通过程的表面现象，就不难看到马克思从实践的角度对资本主义的前提进行批判的用意。
二、资本主义工资的本质与历史批判
资产阶级辩护士经常反驳说，资本家在购买劳动力时付工资给工人。对于这种反驳，马克思为我们揭示了工人工资的本质。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既然工人在市场上是可以自由买卖的劳动力商品，那么这种买卖就必需遵守市场交换的规则。马克思说：“同一切其他商品一样，劳动力也具有价值。这个价值怎样决定呢？” ［4］193工资只是表明劳动力的价格。因此，一旦工人作为“人”仅仅被等同于商品之后，工资的高低也同样是“由那些决定其他一切商品价格的规律决定的。” ［6］337对于工人的工资，首先要考虑劳动者个体能够在正常生活状况下维持自己，也要考虑他们子女的繁殖，还要考虑劳动者相关技能、技巧的培训等。因此，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基础上，劳动力的价值就可以看做是“维持劳动力所有者所需要的生活资料的价值。” ［4］194而且，从生产领域来看，工资的本质就是为资本的增值不断地提供可以用来剥削的工具。比如，马克思说：“工人的生命活动对于他不过是使他能够生存的一种手段而已。” ［6］336马克思恩格斯在《共产党宣言》中说：“工人变成了机器的单纯的附属品……因此，花在工人身上的费用，几乎只限于维持工人生活和延续工人后代所必需的生活资料。” ［7］34这说明工人得到的工资实际是作为物理力的劳动力得以延续的生活资料。而且，工人工资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将越来越少。马克思对工人工资趋势的解释完全不同于主流的政治经济学家。因为“他们习惯地把劳动市场看作是商品市场的一个特殊部门” ［4］192，所以，对这些人来说，工人的工资主要是劳动力市场上供给和需求之间的一种均衡价格。“然而，这正是经济学教条。” ［4］699马克思根据英国当时的产业发展状况对劳动力市场进行了他自己的独特分析。他指出，资本家通过资本构成的变化，加快技术改造，不断地制造产业后备军。“大体说来，工资的一般变动仅仅由同工业周期各个时期的更替相适应的产业后备军的膨胀和收缩来调节。” ［4］699“总括起来说：生产资本越增加，分工和采用机器的范围就越扩大。分工和采用机器的范围越扩大，工人之间的竞争就越剧烈，他们的工资就越少。” ［6］362因此，工资的变动并不是由于人口数量的自然增长或下降造成的，而是由于生产资本的技术构成变化引起的。随着生产技术的变革，工人面临着巨大的就业竞争压力。这种压力和经济危机反过来迫使工人不得不从事过度劳动却获得更低的工资。
工人工资的本质以及它的下降趋势说明资本主义生产力的发展导致工人的生活更加悲惨。对此，马克思曾批判说：“劳动力的价值和价格转化为工资形式……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一切神秘性，这一生产方式所产生的一切自由幻觉，庸俗经济学的一切辩护词，都是以这个表现形式为依据的。” ［4］591一些社会主义者仅仅停留在争取工资的高低上，这样的观点之所以受到马克思愤怒的批评，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看到工人出卖劳动力的背后根源，也没有看到工资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的历史趋势。工资高只是增加工人在一定时间内的消费品数量而已，它没有改变工人被迫出卖劳动力的命运，更没有让工人获得与资本家平等的社会主体地位。马克思说：“在雇佣劳动制度的基础上要求平等或仅仅是公平的报酬，就犹如在奴隶制的基础上要求自由一样。你们认为公道和公平的东西，与问题毫无关系。问题就在于：一定的生产制度所必需的和不可避免的东西是什么？” ［8］76工资的下降趋势根源在于雇佣劳动制度，它将使工人劳动力的维持和延续都变得不可能。
在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中，工资的本质和趋势是工人的贫困化。显然，马克思对它至少进行了一种历史批判。这种批判难道只是一种价值中立的社会学描述吗？
三、生产领域违背流通领域中的形式平等与内在批判
如果我们离开资本和劳动的相互交换过程而进入生产过程，就能够更清楚地看到在生产过程中资本家也没有遵守他们在交换过程或流通领域中所倡导的原则。他们的目的就是使用这种购买到的劳动力使自己的资本不断地得以保值和增值。
马克思在分析资本和劳动力的交换本质时，还把它同一般商品的简单交换相对比。他把资本和劳动力的交换分解为两个在形式上且在质上不同的、甚至是互相对立的过程：“（1）是工人拿自己的商品，劳动，即作为商品同其他一切商品一样也有价格的使用价值，同资本家出让给他的一定数额的交换价值，即一定数额的货币相交换。（2）资本家换来劳动本身，这种劳动是创造价值的活动，是生产劳动；也就是说资本家换来这样一种生产力，这种生产力使资本得以保存和增值，从而变成了资本的生产力和再生产力，一种属于资本本身的力。” ［9］232通过这个分解，我们就容易看出，“在资本和劳动的交换中第一个行为是交换，它完全属于普通的流通范畴；第二个行为是在质上与交换不同的过程，只是由于滥用字眼，它才会被称为某种交换。这个过程是直接同交换对立的；它本质上是另一种范畴。” ［9］233在第一个行为中，工人和资本家的交换就像一般商品的交换一样，他们双方都得到了一个等价物。资本家得到了劳动力商品，工人得到了货币工资，劳动力商品的价格正好等于资本家所支付的货币，工人在这个交换中得到了等价物，说明他们“就是作为平等者与资本家相对立，像任何其他交换者一样；至少从外表上看是如此。” ［9］243就是这种外表培育了工人对它的错觉，资本家也以这种错觉为真。至今，这个错觉依然在主流经济学教科书中被不断地重复着。与第一个行为不同，这种交换的第二个行为揭开了它的本质即资本家在交换过程中获得了在生产领域里支配工人劳动的权力。
马克思假设资本家在流通领域里所遵守的以等价交换为特征的形式平等为真，那么在生产领域里，资本家也应该遵守这个道德原则。比如，让工人劳动6小时或8小时来弥补资本家付给工人的工资。然而，资本家却通过种种手段来延长工人的实际劳动时间。这一点马克思通过分析资本家付给工人工资的方式来说明。资本家有两种付给工人工资的方式：计时劳动和计件工资 ［4］585－618。工人工资的计时方式说明工人的非劳动时间没有价值。工人的报酬仅仅以实际劳动时间的长短来计算。工人吃饭和休息的时间对资本家来说是毫不值钱的。计件工资帮助资本家减少劳动监督，却使工人的劳动强度和长度得到无限制的提高。斯密也写道：“在工资按件计算时，许多劳动者往往没几年就把身体搞垮了。” ［10］75资本家从来就没有花钱购买过工人的这部分时间。资本家在流通领域里购买了劳动力和劳动时间，他们自称遵守了“平等交换”的原则，在生产领域里，为生产剩余价值的以上事实说明资本家违背了这个原则，或者说，资本家违背了自己所宣称的等价交换的形式平等原则。事实上，资本和劳动力相互交换的第二个行为说明“资本家在这个简单交换中得到的是使用价值：对他人劳动的支配权” ［9］241。正是这种权力使得资本家在生产过程中得以不断延长工人的劳动时间或增强劳动强度来剥削工人，并且把工人看作是机器的附属零件来使用。正是这种权力让资本家在生产领域中违背流通领域中自己所宣称的形式平等。在流通领域和生产领域的差别上，Young批评伍德 ［11］134等人没有理解马克思对作为劳动力出卖者的工人和作为剩余价值生产者之间的区别。他进而正确地指出：“对马克思来说，第一个过程仅仅是意识形态的表面现象，它遮盖和神秘化了剩余价值从工人到资本家的转移，它才是资本主义生产的本质。” ［12］53－54另一方面，如果说资本家遵守洛克的劳动财产权理论，那么工人剩余劳动时间所创造的产品也应该属于工人，这才是前后一致的逻辑。然而，资本家对剩余价值的窃取或独占却违背了这一点。杰拉斯在这里认为马克思主张工人对这些剩余产品有道德上的要求权 ［1］272－273。笔者认为这个观点是对马克思的劳动本体论思想的一种贬低。
显然，在生产领域中，马克思应用内在批判的方法即应用资本家自己所宣称的平等原则来批判他们自己。批判方法的这种区分是Buchanan的一大贡献 ［13］67。杰拉斯认为，马克思在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关系是正义的还是不正义的问题上，“确实主张资本主义是不正义的，但他自己不认为他是这么想的。” ［1］177这种矛盾的解读主要原因在于他没有区分好马克思的内在批判和历史批判方法，从而认为应该抛弃文本解释的一致性假设，需要对马克思的文本进行重构才能支持“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不正义的观点。” ［1］169
四、自由人联合体与外在批判
当然，马克思还应用了外在的批判方法来斥责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关系。在马克思看来，生产方式本身的正义或不正义还要看它是否能够形成自由人联合体。“自由人联合体”是马克思用来批判资本主义的最终伦理道德依据，虽然它只是隐隐约约地出现在马克思的文本中。
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本家独占生产资料所有权使得工人只有出卖劳动力的自由，而没有不出卖的自由。资本家在购买劳动力时获得的优势怎么能够得到工人的认可呢？工人在出卖劳动力时获得了一定的工资，但是工资仅仅是维持劳动力的持续和再生产的需要。这种工资丧失了任何共同体意义的解释。生产技术的提高促使工人的劳动技能专业化，从而工人只能把劳动力出卖给那些与专业相关的工厂和资本家。专业化不仅使工人出卖劳动力的自由受到了限制，而且他们的生存趋向单调、乏味和枯燥。生产自动化的应用以及资本主义经济危机将使得工人出卖劳动力的自由完全丧失。这一切说明资本主义生产力的进步并没有让工人享受到产品的丰富、社会地位的改善以及自由度的增加。Buchanan正确地指出了这一点：“雇佣劳动制度之所以具有剥削性质，是因为它是一个被逼的、对劳动剩余价值的窃取和产品不受工人控制的综合过程。” ［13］44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中，资本家控制生产过程，工人执行生产计划，全部生产目的都是为了抽象性的对象即货币。资本的这种逻辑不仅仅是工人受到人格尊严的伤害，资本家在物化的逻辑关系中都是内在冲突的不自由的人。比如，马克思说：“资本家完全同工人一样地处于资本关系的奴役下，尽管是在另一方面，在对立的一极上。” ［14］49最终，雇佣劳动制度促进阶级的产生、对立和冲突，这意味着整个共同体的失败。因此，在形成自由人联合体的意义上，马克思把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以及工资关系整体地斥责为不正义。这就是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的外在批判，也可以说是一种历史批判。Peffer由于没有区别好马克思的这种批判方法，从而错误地认为马克思在资本主义与正义的问题上存在着多种混淆 ［15］339。Miller主张：“正义对马克思来说只是一个一般性的社会学范畴” ［16］90，他对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批判只是一种价值中立的社会学描述。这种观点也是错误的。只要认识到马克思的外在批判方法，就不会认为他对资本主义的批判只是一种价值中立的理论。诺曼·杰拉斯缺乏这种分析，因而只能简单地批驳说这只是对这个问题的一种虚假的解决方式 ［1］196。这里顺便指出，杰拉斯虽然捍卫了马克思应用分配正义的超历史道德原则控诉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的不正义，然而，这种主张抛弃了马克思的共同体、劳动过程民主和美德等道德视野。
总之，从以上的分析看来，马克思对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以及工资进行了前提批判、内在批判、历史批判和外在批判。前提性批判指出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在流通领域里只是一种虚假的形式平等。历史批判指出随着资本技术构成的提高，工人工资是下降的，劳动力的维持和延续将是不可能的。内在批判指出在生产领域里亦即流通领域里的形式平等资本家也违背了。这些批判共同揭示了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只能形成阶级对立的虚幻共同体。因此，在形成自由人联合体的意义上，马克思通过这四种批判的综合应用，从整体上把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度和工资斥责为不正义，即使他本人没有总结这一结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