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区域经济增长差异以及制约因素研究——基于省际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向量分解分析

刘亚清

（北方工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北京 100144）

中国区域经济增长差异以及制约因素研究
——基于省际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向量分解分析

刘亚清

（北方工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北京 100144）

文章运用省际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向量分解模型，研究了我国区域经济增长差异的现状，分析了投资、消费和净出口等影响变量对区域经济差异的影响。实证结果表明，我国东部地区的政府消费增长率、居民消费增长率、外商直接投资以及净出口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为显著，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速度相对较缓，其中固定资产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大，高于东部和西部地区。文章的研究结果对于区域经济结构调整和促进区域经济增长有着直接的政策指导意义。

经济增长；区域经济；资产投资；区域差异

一、引言

区域经济发展的显著差异是我国一直以来存在的一个现实问题，它紧密关系到整个国家经济的持续增长，甚至影响到社会的稳定。是什么原因使得区域增长呈现了这种差异呢？文章试图从国民经济核算支出法的角度出发，探讨研究区域经济增长的差异以及制约相关地区经济增长的因素，进而给出相关的政策建议。

我国学者对区域经济差异的原因和影响因素已有许多比较系统的研究，得出了很多可贵的成果，按照研究范围和因素大致可以分成三类：全国性多种因素的研究、全国性单一因素的研究以及地方性多种因素的研究。银温泉等(2001)认为各地方政府为了本地的利益，通过行政管制手段，限制外地资源进入本地市场或限制本地资源流向外地。Young(2000)通过研究得出，中国各地的GDP结构和制造业的产出结构存在着收敛的趋势，但是各地的商品零售价格、农产品收购价格以及劳动生产率差异有随着时间扩大的趋势，中国各地区的市场增长差异愈演愈烈。Poncet (2002，2003，2005)则利用边界效应(Border Effect)的分析方法分析了中国20世纪80年代与90年代不同省区间的关联性问题，发现虽然各地区对国外的贸易联系加强了，但各省间的贸易联系却在下降，大部分地区在80年代末和90年代中期具有较高的经济增长差异性；李立(2010)通过面板数据的研究发现，政府投资对我国经济增长具有拉动作用，但对不同地区拉动作用是不一样的：东部地区最为明显，中部地区次之，西部地区最不明显，这便是我国出现区域经济增长差异的原因之一。李兴江和张玉洁(2012)利用2005-2009年我国东中西部地区各省的面板数据，比较研究了这三大区域的品牌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得到品牌与区域经济增长之间存在显著相关关系的结论，同时还发现，品牌对三大地区的经济增长的影响具有显著差异，这是导致中国区域经济发展不均衡的重要原因之一。

文章根据国民经济核算理论，以支出法三要素考察区域经济增长差异，这是以前文献所没有涉及的，其特点一是可以对不同因素对区域经济增长的影响进行全面分析，二是对于区域经济发展的政策制定有明确的指导意义。实证结果表明，我国东部地区的政府消费增长率、居民消费增长率、外商直接投资以及净出口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为显著，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速度相对较缓，其中固定资产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大，高于东部和西部地区，西部地区的经济发展较为落后，政府消费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最为显著，高于中部和东部地区。文章的研究结论揭示了我国区域经济增长及其差异的原因，对于制定有针对性的区域发展政策有着重要的参考价值。

二、模型及应用

研究发现，当面板数据模型中含有不随时间变化而变化的变量时，固定效应模型会有一定的局限性。在经济增长这个问题的研究中，投资、消费和出口虽然每年的情况不尽相同，但是这其中变量固有的惯性是存在的。此时若采用固定效应的面板数据模型对于不随时间而变化的惯性分析就有一定的局限性。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是采用固定效应向量分解(Fixed Effects Vector Decomposition，FEVD)模型(Pl ümper and Troeger，2007)，该模型通过将固定效应分解而分离出不随时间变化的惯性，这对于我们分析经济增长具有一定的实践意义。该方法通过较为简单的三个步骤，将未估计到的单位固定效应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不能解释的部分，一部分是由时间不变或是极少变动的变量解释的部分。

据分析假设含有时间不变变量的面板数据模型为：

其中x是随时间变化的变量，z是不随时间变化（或是基本不随时间变化）的变量，ui为个体固定效应，εit为误差项，α为基准单元的截距，β和γ为待估参数。

第一步，采用组内回归的方法进行估计。将式(1)在整个时间轴上进行平均，得：

e表示估计方程的残差。

式(1)和(2)，可以消去个体效应ui和时间不变变量z，即有：

k及固定效应的估计值：

通过计算残差可以得到不能解释的部分hi。

第三步，我们使用混合最小二乘法重新估计整个模型。此时模型中不再包含i，但包含有固定效应中不能解释的部分hi，修正后的模型如下：

通过这三个步骤，可以观测到时间恒定变量的影响，且在那些不随时间而变化的变量与其他个体的特征相关时，可得到准确的标准差以免影响检验结果。

三、实证结果及分析

1.1980-2010年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经济差异的统计分析

我国区域经济近年来发展呈现出了较大的差异，由图1可以看到区域经济差异存在。1980-2010年，我国人均GDP极值持续上升，并且上升速度逐渐变快，体现了我国区域经济差异越来越显著的现状。图2表明，1920-2010年我国人均GDP的极值差率呈现总体偏高但相对平稳的状态。1980-1990年，极值差率平稳下降，说明经济增长差异相对减小；1990-2000年，极值差率出现平稳上升现象，说明该时期经济差异又显著增大；进入二十一世纪后，极值差率再次平稳滑落，经济差异开始变小。这与对我国人均GDP增长率的分析结果是一致的。图3显示了我国1980-2010年人均GDP变异系数总体偏高但相对平稳的状态，与极值差率的变化趋势类似。从区域经济增长数据的分析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基本结论：我国1980-2010年间的经济持续增长可分为三个阶段：上世纪80年代，经济差异逐渐缩小；上世纪90年代初期，由于经济体制改革等因素影响，经济差异出现逐渐增大的趋势；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经济差异又逐步缩小。然而，从整体上看，我国各省（市、自治区）的经济差异仍然十分显著。

2.变量的选取及数据分析

根据国民经济核算的支出法，投资(C)、消费(I)和净出口(EX)从需求方面共同拉动国民经济发展，被形象的比喻为“三驾马车”。文章建立外商直接投资(lnFDI)、固定资产投资(lnI)、政府消费(lnGcon)、居民消费(lnRcon)以及货物和服务净出口（Export没有采用对数是考虑了变量之间的数量级），这些因素与经济增长(lnGDP)之间的面板数据模型，考虑时间序列的异方差以及协整效应，以上变量均采用了对数数据，数据来自中经网数据库。

图1 1980-2010年我国人均GDP极值

图2 1980-2010年我国人均GDP极值差率

图3 1980-2010年我国人均GDP变异系数

（1）面板数据的单位根检验

面板数据单位根检验采用了LLC、IPS、ADF、PP等四种方法，其中 dlnFDI、dlnGDP、dlnRcon、dlnGcon、dlnI以及dExport为对应变量的一阶差分，结果归纳如表1所示。

由表1数据可知，lnFDI为平稳序列，lnGDP、lnRcon、lnGcon、lnI以及Export为一阶平稳序列，但其各自的一阶差分dlnGDP、dlnRcon、dlnGcon、dlnI以及dExport均为平稳的，可以用于模型的估计。

（2）面板数据的协整检验

文章采用的协整检验的方法包括推广的ADF检验、PP检验等，同时对每个变量的截面数据和时间序列数据也进行了协整检验（表2）。

表1 面板数据单位根检验结果

检验结果显示，针对截面数据和时间序列数据的各项协整检验的统计量均为显著的，拒绝了变量之间没有协整关系的原假设，即变量之间存在协整关系。通过了协整检验，说明变量之间是存在长期均衡关系的，回归方程的残差是平稳的。

（3） 实证模型及结果

经过以上数据的处理和检验，文章确定选择变斜率的固定效应模型，所用数据为lnGDP的一阶差分、lnRcon的一阶差分、lnGcon的一阶差分、lnI的一阶差分lnI1、lnFDI以及Export的一阶差分。

模型构建表示如下：

公式(7)中，αit、β1，…，β5为待定系数，uit为随机误差项。

总的回归结果系数如表3所示。

表2 面板数据协整检验结果

表3 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函数固定效应模型的回归结果

从表3可以看到，总的来说，在0.01的显著性水平下，居民消费、政府消费增长率、外商直接投资需求弹性以及滞后一阶对GDP的影响均是显著的，且为正，而固定投资增长率以及净出口增长率对GDP增长的影响较不显著。运用本文处理后的数据进行建模后，得到的模型的拟合优度，即修正的R2为0.9974，说明模型整体的拟合效果较好。但此时不随时间变化而变化的变量没有得到估计。从t统计量的P值可以看出，在标准的固定效应模型中，净出口增长率和固定投资增长率的系数不显著。由标准的固定效应模型回归得到的各省的固定效应fui如表4所示。

按照固定效应向量分解模型，对个体时间恒量和个体固定效应进行回归，表达式如下:

由表5可得到未被观察到的部分hgi如表6。

表4 省际面板数据的个体固定效应

经过上述分析处理，未被解释的部分hgi与时间恒量不再相关。最后，将hi代入固定效应向量分解模型，则得到有效无偏的估计量，公式为：

从表7统计的结果可以看到，固定效应向量分解模型的结果相较于标准固定效应面板模型而言，出口和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对于经济增长的效应由不显著变得显著。政府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率最大，提高政府的有效消费，对经济增长具有促进效应。居民消费弹性对经济的拉动仅次于政府消费，所以有效扩大内需也可以有效拉动经济增长。

表5 模型(8)的回归结果

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上还存在巨大的差异，而且这形成了当前经济状况中的很多问题和困难。深入分析不同地区经济增长的因素，对于制订有针对性的区域经济发展政策，缩小区域经济差异，无疑有着重要意义。

文章按照地理位置和相关人文情况将中国区域分成6个区域，按照各个省份在区域GDP所占份额作为权重进行加权计算，计算结果中东南沿海地区（福建、广东、浙江、上海、江苏）和东北地区（吉林、黑龙江、辽宁）的固定资产投资对经济增长的影响最大，这两个区域的固定资产投资需求增长率对经济的拉动较大，西北地区（内蒙、陕西、宁夏、甘肃、青海、新疆）的居民消费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拉动最大，西南地区的（四川、云南、贵州、广西） 外商投资和出口增长率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在6个区域中是最大的，具体结果见表9。当然，文章仅仅是从支出法角度的分析，更加全面的理解内需、外资和出口对经济的拉动作用需要进一步研究。

表6 模型(8)中未被观察到的部分

表7 固定效应向量分解模型估计结果

四、结论

从文章的整体结果分析上来看，我们可以得到如下的结论：

第一，我国东部地区的经济发展普遍较好，政府消费增长率、居民消费增长率、固定资产投资以及净出口增长率这些变量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为显著。其中以固定资产投资的影响最为显著，均高于中部和西部地区。

表8 模型（9）估计结果

表9 各地区经济增长因素排名

第二，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速度相对较缓，其中居民消费增长率、外商直接投资需求弹性、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以及净出口增长率这些变量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为显著。因此可以从这些因素出发促进中部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

第三，西部地区基础设施落后、生态环境脆弱的瓶颈制约仍然存在，贫困面广，量大且程度深，基本公共服务能力薄弱、水平较低，在与东部地区相比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居民消费增长率以及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对经济增长的影响较为显著。其中西北地区的居民消费增长率均高于其他各个区域。因此，适度增加固定资产投资，并且扩大西部地区的居民消费对于西部地区更快更好地发展来说是具有现实和经济意义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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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GH）

A Study on the Disparity and Determinants of China's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Based on the Fixed Effect Vector Decomposition of Provincial Panel Data

LIU Ya-qing
（School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North China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Beijing 100144，China）

This paper use a Fixed Effect Vector Decomposition model(FEVD)to study the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 disparity based on provincial panel data， specifically， the effects of investment， expenditure and net export on regional economic disparity.Empirical results show that growth of government expenditure，citizen consumption，FDI and net export have significant effects on the economic growth of east area in China，while middle area's growth rate is relatively slow，with higher effects on fixed asset investment comparing with the east area and west area.The results we got have direct policy implications on the adjustment of regional economic structure and promotion of regional economic growth.

Economic growth；Regional economy；Assets investment；Regional disparity

F207

A

1004-292X（2014）05-0014-05

2014-01-13

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项目（71301002）。

刘亚清（1978-），女，河北无极人，博士后，主要从事数量经济学、区域经济学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