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上的关岛“要塞”群

丽贝卡·格兰特

关岛是美国领土，虽然美军在西太平洋有众多军事基地，但只有距离夏威夷6 300千米、面积570平方千米的关岛才是唯一不会出现使用权问题的基地。

安德森空军基地位于关岛最北端，在历史上一直是非常重要的空中枢纽。二战、越南战争和冷战期间，美国空军都曾在这里部署战机。在过去10年里，美国空军和海军对关岛的重视程度不断提高。如这里是美国海军核潜艇的母港，五角大楼还计划把部分海军陆战队航空兵和地面部队从冲绳转移到关岛。

关岛的战略重要性还延伸至美国在马里亚纳群岛的其他领土，例如天宁岛和塞班岛。奥巴马的亚太再平衡与五角大楼的“介入”战略均极度依赖关岛基地群。2009年，美国得克萨斯州共和党参议员所罗门·奥尔蒂斯盛赞关岛“位于美国国防的刀尖之上，深深融入美军的太平洋战略布局”。

关岛战略地位升级

在成为美国军事基地之前，马里亚纳群岛曾是西班牙属地。1921至1931年，美国海军一支小分队在奥罗特角建设了第一个海军基地。不过由于成本削减，军方当时放弃了海军航空站建设。1941年12月13日，关岛被日本占领。在太平洋战争中，关岛、天宁岛和塞班岛都成为惨烈的战场。夺回关岛后，美军在此建设了大型空军基地，第20飞行中队的B-29“超级空中堡垒”轰炸机曾从该基地起飞轰炸日本。

天宁岛、塞班岛上的军用机场和关岛西北机场在战后相继关闭。关岛主机场仍继续运转，并在越战期间成为B-52战略轰炸机基地。

在1974年撰写的有关地区未来构想研究报告中，前美国海军部长、参议员詹姆斯·韦伯预测称：“在未来10至20年，美国在太平洋的存在很可能将以关岛和天宁岛为轴心展开。”2010年，简·范托尔在为美国战略与预算评估中心撰写的《空海一体战》研究报告中则强调了将关岛“要塞化”的必要：“在西太平洋，美军面临着重大的地缘劣势，美国西太平洋领土内的基地与设施由少量位于众多孤立岛屿上、规模很大但并不设防的基地构成，这些基地与设施都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武器射程之内”。

关岛位于中国所称的第二岛链内，该岛链北起南千岛群岛，经由日本、小笠原群岛、马里亚纳群岛，南至印度尼西亚。兰德公司分析师罗杰·克里夫认为，对于中国而言，阻止敌对者进入亚太相关区域，意味着要攻击敌对者的运输线、基地以及主要作战部队的基础设施，从而阻止作战对手向亚太地区部署部队，避免中国与强大域外对手的直接交战。这一战略被称为“反介入”。

很明显，“反介入”作战中的关键一环就是摧毁或限制关岛基地的使用。

最先进战机轮换部署

前美国太平洋空军总司令赫伯特·卡利斯勒上将曾透漏，“总统和国防部长走进来说：‘我们将转向太平洋，这是我们的新重心。当时我就在现场。”关岛由此迎来了新的黄金年代。

目前，美国空军驻安德森基地的第36联队由暂驻关岛的飞机与人员构成。该联队并没有永久性部署飞机，其职能只是为轮换部署到太平洋地区的空军部队提供保障。不过，关岛驻军的轮换制度已经能够保证作战飞机，尤其是战略轰炸机的长期持续存在，其中包括B-52和B-2。驻关岛轰炸机部队的短期轮换自2004年开始，当时美国与朝鲜的关系非常紧张。

2010年，美国向关岛部署了3架“全球鹰”Block 30无人战略侦察机。F-15C、F-22和其他战机也开始在关岛轮换部署。为轮驻战机提供保障的第36联队具备应急反应能力，支持远征部署。虽然以关岛为中心的空军行动被纳入夏威夷统一指挥，但对于战区控制而言，关岛仍然是最重要的前沿作战指挥中心。太平洋空军司令部正在考虑用永久性部署取代轮换式部署。卡利斯勒上将称，这一举措将让飞行员对最有可能作战的区域更为熟悉。

可以预期，在未来相当长一段时期内，关岛的作用都是唯一和无法取代的。卡利斯勒上将解释说，“我们不会在太平洋建更多基地”。即便永久部署短期内无法实现，太平洋空军也计划用长期轮换取代短期轮换，“每18个月或两年时间，一支固定的空军部队会被部署在关岛，性能最强大的作战平台将会被优先部署在这里。”

“全球鹰”无人机进驻关岛已经证明卡利斯勒上将所言非虚。

被弹道导弹锁定

对于美国在亚太的潜在对手来说，关岛肯定已被锁定为重要攻击目标。理论上中国的弹道导弹可以打击关岛。中国也可能利用由轰6改进型轰炸机挂载的巡航导弹来打击安德森空军基地。

相比中国而言，来自朝鲜的威胁则更为直接。2009年，时任美国驻韩部队司令沃尔特·夏普陆军中将告诉国会：“朝鲜现在拥有了可打击冲绳、关岛和阿拉斯加的中程弹道导弹能力。”在2013年春的半岛危机中，朝鲜媒体公开咆哮道：“（关岛）毁灭的时刻正在来临。”

据韩国媒体报道，朝鲜当时计划用“舞水端”中程弹道导弹攻击关岛。该型导弹射程约3 000千米，足以覆盖关岛。对于五角大楼而言，这意味着朝鲜已经具备攻击美国领土的能力。美国国防部长迅速作出回应，查克·哈格尔表示：“过去几周里朝鲜的好战危险言论与行动呈现出了一种真实而明确的危险。”哈格尔立即下令向关岛部署THAAD反导系统，该系统于2013年4月运抵关岛。关岛参议员弗兰克·小阿古恩则代表当地民众表示：“欢迎THAAD反导系统入驻，相信该系统可以保卫我们的岛屿、人民、邻国和地区盟国”。

天宁岛和塞班岛

关岛日益增强的作用，也提高了北马里亚纳群岛其他岛屿的战略价值。天宁岛和塞班岛都在建设新的军事设施，美军认为此举对于军方和当地政府都有好处。2013年8月，天宁岛市长办公室称，无论新军事设施是建在天宁岛还是塞班岛，由此产生的附加经济收益都会给北马里亚纳群岛带来利益。

天宁岛位于关岛以北约160千米处。在被日本占领前，西班牙、美国和德国都曾占领天宁岛。1944年8月1日，美国从日军手中接管了天宁岛，该岛距日本本土2 400千米。为了让天宁岛成为空袭日本的轰炸机基地，美军大兴土木，曾经历过太平洋战争的康奈尔大学物理学家菲利普·莫里森回忆说：“当时在天宁岛上建造了6条跑道，每条跑道都相当于一条10车道高速公路，长达3 200米。”在1945年的顶峰时期，天宁岛曾最多容纳了269架B-29轰炸机。为了保障大量轰炸机作战，美军还在这里建设了一个巨大的燃料库。

现在天宁岛几乎没有任何轰炸机编队存在过的痕迹，多数幸存的军事建筑都是日本建造的。二战期间，整个天宁岛的北部几乎都被飞机跑道及相关设施覆盖。1945年8月6日，美军B-29型“埃诺拉·盖伊”号轰炸机正是从天宁岛起飞，执行了首次原子弹轰炸任务。

天宁岛基地在战后很快被放弃了。现在的天宁岛从技术上来讲只是一个“备降”基地。夏威夷东西方研究中心题为《太平洋岛屿发展计划》的研究报告指出，北马里亚纳群岛自由联邦政府一直与美国国防部商讨在天宁岛建设训练设施的问题。目前，美国国防部在天宁岛租赁了93 000亩土地。在2012年的两次远征作战联合演习期间，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部分F/A-18D战斗机、CH-46直升机和MV-22倾转旋翼机曾在此停留，KC-130J运输机还向天宁岛运输了87 000加伦航空燃油。美军和参与演习的日军测试了岛上基地的可用性，美军随后对岛上机场做了一定修复。

2013年2月，美国空军在天宁岛又举行了"对抗北方"演习，邀请澳大利亚和日本共同进行了人道主义救援演练。在该演习中，关岛被美国空军发言人金·本德尔形容为“轮毂”，而天宁岛则是“车辐”。美国空军计划2014年再次在天宁岛举行军事演习。由于天宁岛没有类似关岛上的大片居民区，因此其可以提供关岛不适合提供的训练设施。

就塞班岛而言，美国空军可能倾向于把该岛当作未来的备降与调度机场。114平方千米的塞班岛是北马里亚纳群岛岛链中经济最发达的地方，不适合做大规模的军事开发和用于军事训练。2012年，美国空军一架F-16战机因机械故障曾在塞班岛迫降，验证了该岛机场的应急备降能力。除机场外，美国空军还计划在塞班岛建设大型储油设施，分担关岛油库的压力。

太平洋最大军事基地

准备重新启用的关岛西北机场目前还只是个二战遗迹。随着时间的流逝，该机场的滑行道上已经长满热带植物，停机坪也被风雨侵蚀。“对抗北方”演习期间，西北机场曾被临时使用。澳大利亚皇家空军和日本航空自卫队曾利用该基地进行了人道主义救援演习。西北机场未来的定位很可能是第1海军陆战队飞行联队的备用机场。

除空军战机外，关岛的海军和陆上部队设施建设也被纳入日程。阿普拉港将新建一座深水码头，部署更多的潜艇、驱逐舰、巡洋舰和两栖舰艇，未来还将能够停泊核动力航母。把5 000名海军陆战队员搬迁到关岛将耗资80亿美元，目前美国国会正在进行财政和环境评估。其他计划还包括在关岛部署一个陆军导弹防御特别小组，为核动力航母的驻泊配备保障设备等。在关岛兴建实弹射击训练场的计划还未明确。无论如何，关岛作为美军西太平洋地区最重要军事枢纽的地位正在凸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