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觉醒》看肖班对母性神话的解构
2014-02-12王晓巍
王晓巍,许 玲
(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湖北十堰 442000)
从《觉醒》看肖班对母性神话的解构
王晓巍,许 玲
(郧阳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湖北十堰 442000)
本文拟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出发,解读肖班在《觉醒》中解构母性神话,揭露父权制意识形态下的母亲身份是男权社会强加给女性的枷锁,母性淡化了女性的主体意识及母亲价值是男权文化对女性的异化。
《觉醒》;女性;母性神话;解构
《觉醒》是美国女作家凯特·肖班的代表作,于1899年出版问世。小说以19世纪末期中产阶级已婚女性艾德娜·庞特里耶自我意识的觉醒为主题,深入探讨了已婚女性在追求自我与妇道和母性之间的冲突问题。作为一部颇受争议的小说,《觉醒》中所涉及的母性、母亲价值及母亲的自我意识等问题直到今天仍是女权主义者们关注的话题。本文拟从女性主义的角度出发,探讨肖班对19世纪母性神话的解构。
在《创世纪》里,上帝对夏娃说:“我必多多增加你怀胎的苦楚,你生产儿女必多受苦楚。”在旧约中,女人最重要的角色是母亲。在新约中,圣母玛利亚是人们膜拜的对象。可见,西方文化传统是极力推崇母亲价值的。这便是父权制所设置的一种“母性神话”。在母性神话的影响下,母性成为女性的代名词,贤妻良母的价值成为女性的全部价值。19世纪末,传统母亲形象仍然是美国社会赞美的对象,在她们身上要具备四种品质:虔诚、贞洁、服从、温顺。这种意识形态的实质是“以母性的名义遮蔽、剥夺女性其他丰富多样的生命需求,最终使得女性成为一个没有主体性价值的生儿育女和家务劳动的工具。在《觉醒》中,肖班对这样的母亲形象进行了描述:“她们宠爱子女、崇拜丈夫,扼杀具有个性的自我,变成长有双翼的守护天使,并把这一切当做自己神圣的权利。”由此可见,肖班对传统的母性神话是持批判的态度的。笔者将从三个方面探讨肖班对父权制社会下母性神话的质疑。
一、母亲身份是男权社会强加给女性的枷锁
传统父权制下的母职是对女性的一种压迫。女性的生育功能使她们被限制在家庭空间里,无法参与公共事务。她们没有制定政策的权利,只能被动地听从男性主导者的安排。无论她们多么细心地照顾孩子,看管家务,她们也没有任何报酬,只能做男性的附属品。父权制社会下,女性对男性的依附导致了孩子的母亲没有自由,甚至连拒绝生孩子的自由都没有。在《觉醒》中,拉提诺夫人结婚七年,每两年生一个孩子。生育的痛苦使这个人人称赞的完美的家庭主妇在阵痛来临时感到孤独无助,也忍不住责难周围的人。生孩子使女人处在灾难和死亡的边缘,所以亲眼目睹拉提诺夫人生育场面的艾德娜,内心充满了痛苦……她重新燃起了对上帝的愤怒火焰。
除了生育的痛苦外,在父权制社会里,母亲的工作权利被剥夺,照顾丈夫和孩子成为她们的天职。女性若达不到社会对母职的期望,便会受到众人的谴责。作为两个孩子母亲的艾德娜只是丈夫眼中“一件心爱的财产”,艾德娜每天在家里料理家务并照看孩子,她的工作得不到丈夫的承认。在外游玩晚归的丈夫无视熟睡的艾德娜,回到家便大声地谈论他的所见所闻。当丈夫觉得艾德娜对他的话不够关注时,便去看望熟睡的孩子,随即开始责难艾德娜没有照看好孩子,导致孩子发烧。这种经历在艾德娜婚后的生活中非常常见。除了指责妻子没有照看好孩子之外,艾德娜的丈夫还经常抱怨家里的饭菜难吃,指责艾德娜没有尽到女主人的义务。艾德娜的遭遇在19世纪的美国社会并不少见。
由此可见社会对母职的要求俨然成了要挟女性最成功的工具和利器,女性的生育功能将女性限制在生殖的牢笼中,而母亲义务则把女性束缚在家庭空间里,女性的价值得不到社会的承认,女性的创造力也被遏制。
二、母性淡化了女性的主体意识
19世纪的母性神话实质上是“借颂扬母亲之曲,缚女性于家庭之中”。女性被束缚在家庭领域中,母性成了女性的代名词,女性逐渐丧失了价值的自觉判断,从而放弃了作为独立个体的人的所需要的主观能动性。
在《觉醒》中,阿黛尔·拉提诺夫人是19世纪末美国社会所塑造的完美的圣母形象。拉提诺夫人具备男性社会所要求的一切女性气质,她美丽、温顺、忠贞、忘我,富有自我牺牲精神。她是令艾德娜丈夫啧啧称赞的“完美家庭主妇”。她是一位尽心尽职的母亲,一天到晚,无论春夏秋冬,她总是为孩子们不停地飞针走线。夏天到格兰德岛度假时,就开始为孩子缝制御冬的寒衣。她是男士们心中理想的贤妻,她把自己完全地奉献给丈夫,对丈夫总是言听计从、夫唱妇随。“他讲的一切都令他太太着迷。时而停下刀叉,专心地听着,不愿意有一个字听不到,时而随声附和或是代他把话说完。”可以说,她和丈夫是情投意合,心心相印的。但这种融洽是以拉提诺夫人牺牲自我为代价的,并不是两个独立个体并存的结合。拉提诺夫人会弹钢琴,但她练琴的目的不是为了愉悦身心,而是为了孩子们才没丢下音乐。她和丈夫都认为音乐会给家庭带来欢愉,为家庭生活增添乐趣。拉提诺夫人是把真女性气质完全内化的女性,她已经完全丧失了自我,并自觉自愿地成为男权社会的维护者。在她和艾德娜谈论各自的生活时,她不能理解艾德娜所说的“本质的或非本质的东西”是什么。她相信女人应该按照《圣经》的要求,为孩子牺牲自己的一切。她不理解艾德娜的自我追求,并劝导艾德娜:“我觉得你有时候还像没长大。”艾德娜追求自我搬出去独自住的行为在拉提诺夫人眼中是幼稚的行为。拉提诺夫人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自我奴化,反而以此为乐,她没有自我,完全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了丈夫和孩子。肖班透过艾德娜的眼睛流露出对拉提诺夫人的同情。由此可见,母性神话中强调的母性淡化了女性作为独立个体的主体意识,把女性的精神牢牢地桎梏在男权社会控制的范围内。
三、母亲价值是男权文化对女性的异化
父权制社会下所歌颂的母亲是社会文化的产物,是按照男权社会的价值观所塑造出来的美德。母亲实际上是被压抑的,她需要克制各种欲望,放弃自己的要求,她必须付出自己的身体、生命和劳动。母亲价值是男权社会一种极端的文化要求。
在母亲价值的关照下,母亲不是自由的个体,她们必须按照社会的要求去规范自己的行为。在《觉醒》中,母亲们是孤独的,是被异化的,她们是被剥夺了女性欲望的家庭天使。罗伯特的父亲在他和弟弟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的母亲二十多年守寡,含辛茹苦抚养孩子,却始终没有接受蒙威尔先生的追求,终日在缝纫机旁忙着干活,在咔哒咔哒声中麻痹自我。海滩上穿黑衣的寡妇终日在孤独地数着念珠。这些失去丈夫的女性自觉自愿地按照社会的要求压抑她们的女性欲望。
失去丈夫的女性成为失去欲望的圣母,而处在婚姻中的女性只是丈夫的欲望客体,自己是不能有欲望的。觉醒后的艾德娜遵从自己身体的呼唤,满足身体的愿望。她的肉体觉醒在当时社会是不为人接受的,作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她的行为势必受到社会道德的谴责。艾德娜可以冲破婚姻的枷锁,可她始终打不破母性的枷锁。她担心她与艾洛宾或其他人的情爱会给孩子带来恶劣的影响。“今天是艾洛宾,明天可能又是别人。这对我有什么区别?这与莱恩斯·彭迪列也没有关系——可是对拉乌尔和埃蒂尼呢?”她不忍心践踏孩子幼小的生命,于是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的境地。在母性与自我之间,艾德娜选择了自我,可她的最终归宿是走向死亡。母亲价值是导致艾德娜自我分裂并走向死亡的最终的导火索。母亲价值使女性异化,而拒绝异化的后果便是死亡。
综上所述,在父权制意识形态下母职第一的19世纪,肖班敏锐地意识到母亲身份是男权社会强加给女性的枷锁,女性的生育功能把她们束缚在生殖的牢笼里,母亲的义务把她们束缚在狭小的家庭空间里。母性淡化了女性的主体意识,使女性自觉自愿地成为男权社会的帮手。在这种母亲价值的关照下,女性被异化,成为被压抑的没有欲望的客体。肖班对母职问题的揭露颠覆了19世纪的母性神话,揭露了父权制意识形态的虚伪及对女性的压抑。女性在母性与自我之间如何协调是肖班提出的问题,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当今女性所面临的问题,并启迪着当今社会的女性去思考自身的发展与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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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4)4-0205-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