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形的人生

崔萌

2010年12月2日 阴转多云

“嘀，嘀，嘀……”随着房门的打开，那刺耳的声音更近了。病房中弥漫着淡雅的花香，除了心电仪的哀鸣，只剩下死寂。他的全身缠满了绷带，呆呆地望着停滞在上空的天花板。一阵混着白光的风从门缝中漏进，掀开了泛黄的书本，一行文字映入眼帘：“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妈妈，今天下午我们去游乐场吧！”他把眼睛睁得很大，像两颗黑色水晶。“好……好……好……”妈妈扶着他的小脑袋，声音里满是溺爱的蛛丝，似乎要将它缠到每一个角落。“不过，等你爸爸回来，全家一块儿去吧！”她早已记不清上一次度假的情景了，太多的责任将那些回忆埋得太深太深。

一个上午的准备之后，他们坐上了车。金色的阳光藏在云缝间，若隐若现，将路面的积水弹起炫目的光。车内的音乐声节奏强烈。大家都在欢笑着。他抱起车后的玩偶，侧过头看看妈妈，心里喜滋滋的。车内的音响又被调高了……

不知不觉，他们来到了最繁忙的路段。车窗紧闭着，将刺耳的车笛声关在外头。他的心跳开始加速，再过一个拐口，只要一会儿，他梦寐以求的乐园便触手可及！“爸爸，再开快点嘛！”他有些不耐烦了，恳求着这位最可靠的司机。

愿时间就停在这一秒，然而……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划破天际，紧接着是几声闷响。耳边传来沉重的翻滚声，破碎声，尖叫声，呼喊声……一辆红色的车被无数双惊诧的目光包围起来，燃起熊熊大火！太阳被厚厚的云层隐去，滚滚长烟融入灰色的云海，架起一座水泥色的拱桥，桥的另一头，不知道有什么。

“快救人啊！”……一切都变得杂乱无章，像打翻在地的颜料桶。他隐隐能听出变了调的警笛声。时空像错乱了似的，全是灰色的碎片。一只玩偶从变了形的车窗滚落，沾满血迹……

“嘀，嘀，嘀……”思绪被拉了回来。他依旧静静盯着那布满裂痕的天花板。车祸中，他失去了双亲，如今已第三个年头。这三年里，他再也没有走出过这个房间，踱向屋外的街道，闯进那个遥远的游乐场。他的眼睛再也不是先前如水晶那样明亮，而是像被泪水褪去了光泽一般，再也没有神采。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移向窗外，只是用残剩的气力向上凝望。天花板的颜色就像那时的天空

生命是脆弱的叶子。它经不起噩梦的火把，冰冷的火掠过。它会枯黄，凋零，被风雨化成灰色的尘埃。一切变得茫然，再也没有那本就悬在弦上的欢歌。这时，他的脑海里闪出一条标语：“关爱生命，文明出行！”

灰色的烟，笼着天花板。

“嘀，嘀，嘀……”

江苏省东台市富安中学虎阜文学社

指导教师：崔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