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
2013-04-12彭文驰
这是一个很忙碌的人呢。
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在这几栋居民楼里,年龄大的叫他老陈,年龄小的叫他陈叔。在人们开始上班的时候,出门第一个打招呼的肯定是他。早晨的他在扫地,后面跟着一个大的绿色垃圾桶。像晒干了的橘皮似的手握着扫帚,沿着覆盖着爬山虎的一堵墙壁开始,先行为人们的出行“开路”。
“早啊,老陈。”
“哎,哎,早!早!”他连忙点头——倒不如说是弯了下腰,嘴角向上咧,额头上立刻多了两条皱纹,那表情像是忽然得了什么奖赏似的。
在这几栋职工家属楼间生活了十多年,自然每家都认识他。
本来老陈的正式工作是扫地,其实这个工作还是很轻松的,但他偏不肯闲着,他还顺手包揽了许多活儿。他是这里的清洁工,为让老人上下楼梯有个扶手,不会摔倒,他常常擦洗楼道已生锈的铁栏杆。他还是修路灯的电工,还兼收购废品。他好抽烟,抽的是三四块一盒的白沙烟。我知道他也是好酒的,但他不太喝酒,他说:“那酒太奢侈。”在他放下扫帚或收起那杆收废品的秤,抽上一根烟时,我才发现他的手颤抖不止。我不好意思问他,就找楼下正哼着黄梅曲儿的张大爷来寻求答案。张大爷眯起眼睛说:“以前老陈还不太老的时候,有栋楼里灯泡坏了,有个老太太因为看不清路差点把腿给摔折了。他啊,听后就赶去修……”
“然后呢?怎么样了?”我追问。
他轻叹一声,接着说:“修灯时触上电了,虽被人及时救了下来,但是这手,就再也停不住喽。”
我不由得对他产生了一股敬意,这手是为了别人才变得如此啊!虽然他的手落下了病根,但他还是乐呵呵的,他快乐于人们的一声招呼或谢意中,好像这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了。
日日夜夜,天天年年,他就这样打理并守护着我们的小区,同时也温暖着人们的心。我也像楼里的人一样,每天碰到他时是要上去打声招呼的。他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多干了多少事。他也和楼里的老人聊天,听戏,也逗还散发着奶香的小孩子笑,他看上去很开心。在逗小孩时,他总习惯性地先把手在衣服上反复擦上几遍,才小心翼翼地去捏捏小孩的脸蛋儿。我没听说他有什么亲人。或许,这个小区就是他的心灵依托吧。
他的爱心守护,让他佝偻的背影和那一墙的嫩绿一同成了小区的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线。是的,他早已走入我们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