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慕大，货轮上的神秘案件

刘少才

百慕大魔鬼三角区的神秘海域蜚声世界，自然也使百慕大群岛成为神秘的焦点。时间的指针指向了21世纪，但是仍然没有人能够说清楚，在那惊涛骇浪的深处到底有多少秘密，到底躺着多少只沉船，又有多少宝藏……那些神秘莫测的谜团，也许只有上帝能够解释清楚。不过人们越是不清楚就越想探奇，这种神秘也给百慕大带来丰厚的旅游资源，正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每年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为了打造“神秘”的旅游品牌，加大当地旅游资源的宣传，百慕大每年都想出一些新花样吸引游客或做广告。

2009年夏天，圣乔治港的一个闲置废弃码头迎来一艘老船——“东方日出”号货轮。“东方日出”轮是一艘马上就要退役的老船，完成了它多年的历史使命，已经卖给一家钢铁厂。退役前，英国一家电视摄制组要在船上拍一部电视短剧——《“东方日出”轮事件》。

编剧约瑟夫原来是船员出身，离开船队后从事文学创作，他的作品大多带有海腥味，被称为21世纪欧洲的海洋作家。《“东方日出”轮事件》是他第一部以船员生活为题材的电视短剧，预计拍八集，背景就借助这艘真实的即将退役的“东方日出”轮。电视剧的故事就真实地发生在这艘船上。20世纪70年代末的一个夏天，“东方日出”轮从英国出发横渡大西洋，在经过百慕大海域时，船上年轻的报务员助理（简称报助）无缘无故地失踪了。船长发现后，百慕大地方政府动用了陆海空在很大的范围内寻找，也没有结果。船行到百慕大首府哈密尔顿，警方上船调查，与报助工作关系最密切的报务员、关系最好的大厨和医生被带下船审查。有人猜测是报务员与毒品集团有联系，被报助发现后，报务员为了杀人灭口，将报助推下海去。也有人说是报助与大厨和医生关系太好，平时总在一起聊天喝酒、谈论女人，无话不说，过于密切；又因为长期海上生活导致过于神经质，因一点小事闹起矛盾，大厨举菜刀失手，报助受伤，大厨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将受伤的报助扔到海里。还有人说是医生与报助产生矛盾，用药物致报助死亡，然后扔到海里。约瑟夫将这起失踪悬案编成推理故事，后来又改编成短剧，被以传奇著称的导演查尔斯·威弗尔看好。但在找船舶、找场地的时候，英国本土却没有一家航运部门肯停船停产将船作道具。约瑟夫为了使自己的首部电视剧一举成名，尽快走上屏幕，他联系到百慕大当局，得知“东方日出”轮即将退役的消息。这真是个天赐良机！经过联系，百慕大旅游部门的老总们看过约瑟夫的资料，得知他过去是船员出身，现在是水运界有名的笔杆子，而且故事曾发生在百慕大，要是电视剧拍成了，又为百慕大旅游资源做了广告，马上就爽快地答应了。经过联系，群众演员就用“东方日出”轮的船员，都是义务的，这为剧组节省了一大笔开支。船员听说能上镜头，且仅是半个月时间，也都不着急下船回家了。

约瑟夫随剧组从英国飞往百慕大的圣乔治港，并且上了船，目的是边拍边修改剧本。

摄制组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一下子上来50人，加上百慕大地方旅游公司的十几个头面人物，还有赞助商、媒体记者等，所以晚上的开机仪式是在甲板上举行的，很是热闹。特别是25名船员在船长的带领下着装整齐，精神焕发，笔挺的海员服领带，标准的大檐帽，不同职务的肩章很是显眼，成为一道特殊的风景线。开机仪式对船员来说也是一个面试的过程，肩负选演员任务的导演、副导演的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船员身上。

20世纪70年代，这艘船上最多时有船员50名，后来经过多次精简，最后只剩25名船员。尽管开机仪式结束后，当地的大小官员、赞助商及媒体记者都打道回府，但摄制组人员及演员都得住在船上，这就造成了住处空前的紧张。没办法，剧组成员将原来空闲的房间都住满了，还是安排不下，所以大小会议室、引水员房间、驾驶台都临时住了人。导演办公室被临时安排在原船东的房间，便于研究工作。仪式结束后，船员连夜接受面试，看个人的气质能在剧中演什么角色，即便不演重要角色的，也会真实地干原来船员的工作。因为是义务当演员，不拿一分报酬，导演便承诺每个船员都给一个镜头，所以船员都很轻松，说说笑笑。导演查尔斯·威弗尔找到船长，说编剧要修改剧情，得找一个安静无人打扰的住处。船长为难了，因为再也找不出空房间了。

快言快语的水手斯特里特抢着说：“约瑟夫编剧，有一个空房间，就怕你不敢住。”约瑟夫问：“有什么不敢住的！难道那房间是上帝住过，还是闹过海妖不成？”斯特里特说：“对，就是原来报助住的房间，就是那个……”船长抢过话头：“你小子少多嘴，现代化船上，什么那个这个的。”船长随后向导演和约瑟夫解释：“那是因为精简人员，取消了报助，后来又取消了报务员，用不了那么多房间。再说那个房间出事后就封了，再没人住过。”船长又挑战般对约瑟夫说：“不过你要有胆量，我看只有那一个空房间了。”

约瑟夫原来也是船员，是个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他笑着说：“有海妖也不怕，我正缺少这样的题材呢。中国人将鬼都编成了聊斋故事，那可是写作的素材啊。不过要是有个美人鱼姑娘，我可就有题材了。”

报助的房间在船左舷，就在船东房间边上一个较阴暗的角落，本来就很清净。后来船员减员，船东房间仅是摆设，所以这一侧除了船长外，几乎就没有人来到。报助失踪后，房门被封，据说30年没人打开过。

大副找来万能钥匙，身后跟着抱着新卧具的服务员和提着旅行箱的编剧约瑟夫。刚一打开房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约瑟夫仔细打量房间，单人床上凌乱的被子还没叠，固定在窗台上的两个花盆里面的泥土全部干枯了，写字台上的茶杯和烟灰缸不知哪年哪月被晃到地板上滚在角落里。固定在写字台上的还有一件特殊的工艺品，它虽然落满灰尘，但还是很吸引人的眼球。那是一件长80厘米的帆船模型，全是木制的，约瑟夫知道，这件工艺品来自意大利水城威尼斯。因为约瑟夫曾在威尼斯看到过这样的帆船模型，但他不曾买过，主要是带回家的路上不方便。但眼前的帆船模型与威尼斯市面上流行的帆船模型还是有一定的区别，这件颜色发暗，有点像菲律宾红木那种颜色，看来不是一件新品。在约瑟夫的印象中，威尼斯的帆船模型木质颜色发白，是一种木料的本色。

约瑟夫见时间太晚了，便赶紧打扫一下卫生，整理好床铺，冲了个热水澡，开了床头灯就躺在床上，他想好好睡一觉。也许是刚刚洗过澡的缘故，他又没有觉了，便开始想他的剧本。这是他的第一部剧，一般剧本敲定后，就是导演说了算，但这次约瑟夫一定要跟摄制组前来，说是体验生活，可以现场修改。原来剧本开头是船驶进波涛汹涌的大西洋并进入百慕大海域，船员们在船长的安排下进入了紧张的特殊情况状态。早8时不到，报助要进电台值班，但却打不开房门，门在里边反锁了，这种情况过去没有发生过。他随手敲报务员的房门，也没有动静。报务员是个老船员，他从来不睡懒觉，这一点报助是清楚的。他倒没想到报务员在里面会干什么特殊的事，他的第一反应是昨晚别出事，因为这里是魔鬼三角区，历史上经常发生无缘无故的船员失踪事件。

报助来到驾驶台也没看到报务员，要是平时，报务员早晨到点进电台，处理完电台业务后，都要到驾驶台看看海面，观察一下海况。还没等报助向船长汇报，船长便问报助：“上午不是你值电台班吗？”船长下面的“你还在这干什么”还没说出口，报助说：“我进不了电台，里面好像反锁上了。”通过魔鬼三角区，船长也是警惕性十足，他马上来到电台门前敲门。很快房门从里边打开了，是报务员在里面，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机器还没关……

约瑟夫就这样想着他的剧本。虽然明天就开拍了，但总觉得哪里还不够生动，缺少一种吊观众胃口的悬念，特别是推理到报助因为与人闹矛盾而被害时，更是没有一个可信的条件。本来很要好的铁哥们，会因为什么产生矛盾呢？约瑟夫这样想着，目光落在写字台上的那个帆船模型上。从工艺角度讲，那是一件很不错的作品，可惜报助不远万里购来，却没有福气带着它回家。当然，报助失踪后房间被封，当时警方为了保护现场，报助的遗物一样也没动，况且他的遗物给别人也没人要了。想到这里，约瑟夫的灵感来了，矛盾的根源就从这个帆船模型说起：大厨没时间下地，想要报助的这个帆船模型，报助没答应，从此种下矛盾的根源。他爬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先将水城威尼斯凭自己的印象描写一番，然后是报助与船员在威尼斯漫步，乘贡多拉游水巷，拍照，买帆船模型……

约瑟夫就这样想想写写，写写又修修，眼前这个帆船模型有一种无可抗拒的吸引力，让他想入非非。他拿起湿毛巾将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使它恢复了本来的面目。这是一件做工考究的模型，是用一种不知名的木料做成的，似乎还散发着木料的香味，特别是帆船上还有灯光装置。约瑟夫索性插上电源，立刻，小小的船舱、船头、船尾的灯就亮了。光是那么均匀柔和，还从船舱中发出轻轻的音乐声。虽然约瑟夫听不懂是什么音乐，但听着就有一种飘飘然如痴如醉的感觉。近距离透过小小船舱，他看到了奇迹，里边有人，数一数，是五个人，若隐若现，有自人、黑人、棕色人、黄种人，还有早已绝种的红种人。约瑟夫越发好奇，同时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好像在向里拉他一样。约瑟夫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倾，只听里面的那个白种人开口说话了：“还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喝酒，我是报助……”

第二天上午，按原来计划开机，一切顺利。只是到吃中午饭时，导演查尔斯·威弗尔也没见到约瑟夫的影子，打他的手机也不接。这人怎么了？导演派人去叫，房门也敲不开。导演预感到不对劲，便会同船长用万能钥匙打开报助房间。房间里根本没有人，床上的毛毯也没叠，外衣放在一边，手机还放在枕头边上，笔记本电脑还通着电。卫生间没有人，舷窗关着，这大活人凭空蒸发了不成？船长当机立断，叫驾驶台值班驾驶员通过船上的广播系统找人。

查尔斯·咸弗尔仔细查看笔记本电脑上最后的文字，是对剧本的修改稿及应当地旅游部门要求对百慕大风光的描写，看来约瑟夫是个很认真的人。查尔斯·威弗尔正在沉思，抬头看到那个帆船模型。这件工艺品太有收藏价值了，能让人立即产生据为己有的想法。船长告诉查尔斯·威弗尔，这是原来报助的遗物，30年来一直没人动过。查尔斯·威弗尔情不自禁地一动电源，帆船上的小灯亮起来了，小小船舱飘出如痴如醉的轻音乐。再细看，小小的船舱里有人在喝酒，有白人、黑人、棕色人、红色人，查尔斯·威弗尔一数共是六个人。等背对他的两个人转过头来，查尔斯·威弗尔一看怎么有个人这么眼熟啊。他身子向前一倾，看清了，那不是约瑟夫么！这时约瑟夫开口说话了：“导演，还不进来喝酒啊？”查尔斯·威弗尔突然感到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向里拉自己，他努力反抗着，并大叫一声“不好”，同时挥起右臂不由自主地横扫一下。只听“哗啦”一下，帆船模型倒地，摔散了架。查尔斯·威弗尔也由于用力过猛，身子连同凳子向后倒去，出了一身冷汗。眼疾手快的船长一把将他扶住，问他看到了什么。查尔斯·威弗尔喘着粗气说：“怪事，约瑟夫在里面！”说着，他不由自主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由于约瑟夫无缘无故的失踪实属出师不利，只好报案等警方调查破案。当天，查尔斯·威弗尔心有余悸，会同剧组果断做出一个令人失望的决定，这部剧不拍了。当天，全部人马撤离了“东方日出”轮，约瑟夫无缘无故的失踪又留下一个解不开的悬念。

（张小宁 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