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亲人眼泪飞
2011-12-24周家兵
做人与处世 2011年15期
他们夫妇在广东打工十多年,辛辛苦苦挣钱抚养留守在老家的儿子王新平和年迈的母亲。王新平大学毕业那年,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了。儿子很是悲痛和伤感。他和她守候在儿子身边,生怕他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一有时间,他就和儿子聊天,他坚信父子心灵相通。可是,儿子的眼里始终透出和父亲陌生的目光,他们像两条铁轨,找不到相交的那一点。
为了让儿子能够尽快摆脱这种境遇,他和她决定带上儿子,离开四川老家,再次去深圳打工。因为没有技术,年岁又偏大,他依旧在工厂看门,她依旧在工厂饭堂帮厨。儿子一时找不到工作,就在出租屋里无精打采地蜗居着。每天三顿饭,都是他和她抽时间送回租住的城中村握手楼里。他和她想,儿子慢慢从失去奶奶的悲痛中走出来就好了。
三个月后,他鼓励儿子出去找份工作,就是做流水线上的一名普工也可以养活自己。儿子拿眼瞪着他们,说,我一个大学生怎么能当普工?她站在儿子这边说:不急,大学生总要找个管理干部当当,你看我们公司行政部的主管,才高中毕业,现在不是管理着我们几十号人?我们老板初中没毕业,还不是大把挣钱?他拿眼瞪她,说,妇人之心。她不管这些,还顺手塞给儿子两张百元大票。他无奈,闷头抽烟。儿子摔门而出,走时,不忘顺手把破旧桌子上两个煮熟的鸡蛋抄起来放进口袋。儿子上网一夜未归。
儿子开始经常不回家。他和她去工业区附近找过儿子,开始还能在附近网吧找到,后来就找不到了。他和她不明白,网吧为什么那么有吸引力?他们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只是有一次,星期天休息,他们俩在工业区外面,意外看到儿子和一个年轻女孩儿在一起卿卿我我。他们很高兴,私底下窃喜说,看来我们很快要抱孙子了。他们想过去相认,却被儿子发现,拿眼神阻止了他们,儿子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们一样,从他们身边挽着女孩儿的手臂走了过去。
又是大半年没见过儿子了,手机停机了,语音提示无法提供服务。他们焦急。他们找老乡去问。老乡们有的说不知道,有的神神秘秘说年轻人的事别管那么多,然后不再多说。他们找儿子的同学,有的说新平在跑业务;有的说他在酒店做服务生;有的说他在搞传销;还有的说他在帮一个老大看场子……他们不知道大学毕业眼高手低的儿子到底在做什么,虽然他们很想知道。
终于,警察上门告诉了他们,警察通知他们的时候,他不相信,她晕过去了。儿子怎么会是抢劫团伙成员?
儿子宣判那天,他搀扶着她回来。在出租屋里,她躺在床上说,老头子,我们还要好好打几年工,等儿子出来前,我们要给他在老家把房子盖好。等他一出来,就找个姑娘结婚,管住他就好了。说这话时,她的眼泪在飞。
可怜天下父母心哪!
编辑 张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