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读袁炳发的“寓言小说”

2009-12-21

通俗小说报 2009年12期
关键词:寓言想象力灵魂

阿 成

袁炳发是一位小小说作家,在国内享有颇高的声誉,特别是在那些热衷于阅读小小说的读者当中有着广泛的影响。过去我曾经面对这一迷人的现象,请教过一些小小说作者和相关的读者(并写过一篇文章),结果非常耐人寻味,我发现居然有那么多的人热衷于小小说的创作,而热衷于阅读小小说的人就更多了。面对这种现象我可不可以下这样一个结论:小小说也是小说中有魅力的品种之一。

我最近看了袁炳发的小小说集。在看的当中有很多感触。我觉得袁炳发的小小说在很大程度上与寓言颇为相似。我冒昧地想,或许我们可以称他的小小说为“寓言小说”。因为我发现,他的小小说当中除了短小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善于总结平常人生活中的经验,并聪明地(敏感地)把它提炼出来,以平实亲切的方式加以叙说。过去,我们常说“典型、典型”,现在不太说了,觉得有些陈旧、落伍,有老生常谈之嫌疑(老生常谈不好么),尽量回避这样的话题。但是,小小说和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是有其基本品质的,它的基本品质,就是善于(“善于”是一种超凡的能力)总结平常人生活中的经验,使之成为典型。

小小说恰恰是具有这样一种基本的品质。也正唯如此,才使得袁炳发创作的小小说拥有了一种寓言性。这样“随便说”自然是不行的(“随便说”对那讲究自身形象的人其实是一种自残),我们可以从他的一些小小说作品当中轻易地发现这一特征——这些我尽量简单地说:比如那篇《教育诗》,我崇拜的刘恒先生也曾写过一篇《教育诗》,他们两个人的小说的名字重了。袁炳发的这篇《教育诗》是以小小说的样式,把父爱的心理表现得巧妙又意味深长。重要的是“意味深长”。意味深长一定是寓言小说的基本特征,当然也是所有小说的基本品质之一。还有《爱情在冬天光顾了我》,这篇小说的寓言味道就更浓了,姐姐寻找到了妹妹梦中的情人,并假以爱情,然后将他带来给病危中的妹妹以精神之安慰。这件事被说穿之后,作家表达得既伤感又动人心弦。我觉得这种“谋划”也应该是寓言小说的一个特征。在阅读中,我还注意到袁氏寓言小说的另一个基本品质,就是善良、爱心、同情、宽容、同情弱者、对未来充满着梦想和憧憬——其实这些都是人们的基本品质。可能由于小说正处在不断颠覆的欢乐当中,这些品质被傲慢的颠覆中颠碎了。但小小说,特别是寓言小说却仍然在坚持着。《破碎》这篇小小说写的就是亲情与寻找亲情,直至幻灭,这样一个小故事。作家通过这样一个很简短的过程,用千把字的文章,把普通人生活中经常遇到的那种人生情态表达得淋漓又丰满。我们应当看到,这样一种生命的形态是极其复杂的,呈现应当是有难度的,用千字的叙说很困难,那么,从容地、“宽松”地表达就更困难了。但是,我看到,袁氏的小小说或寓言小说就有这样的能力。《寻找红苹果》,叙说了一个人在现实与幻觉当中的际遇。但最终告诉我们的是一种生活经验,即两个同样长相的人其灵魂是不一样的。可能我们面对这样残酷的现象很痛苦,但作家同时让我们知道了珍藏纯洁的爱对生命滋养的重要性。袁氏的那篇《回忆我和米雪的恋爱》同样令我感动,它几乎写了一代从事文学创作之人的不幸,而这种不幸一旦成为一个人的人生经验之后,对女儿和一个作家谈朋友采取了断然否定的态度。我发现,某种生命的沉痛是有很长的“生命力”的。

袁炳发寓言小说的另一个共同特点,就是每一篇的开头都非常简洁,比如,“他和她结婚八年,他和她就争吵了八年。”比如“娟子的女儿今年上大学,去南方读书了。”等等。或许我们会把它简单地理解为寓言小说的又一个特点,但事实上我们还可以做进一步的研究,会发现一个有趣儿的现象,即读了这样的小说之后会让读者、文学爱好者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这样的小说我们也可以写。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又是那样的不可企及。这也让我有了一点儿联想,有一些作者追求叙述上的大自由,左右逢源,文不加点。但是,达到如此之境界,其实还得有一大段路要走完它才行,如此才能达到不受约束,达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才能够做到形散而神不散——这也是一句老生常谈——我崇拜老生常谈。

读袁炳发的小小说,毫无疑问,并不是他一个人亲身经历的重叙,大都是他在平平常常的生活中的发现。如果把这种发现衍变成一个人的“经历”,这的确需要想象力了。我知道,很多人对想象力是很崇敬的,甚至很敬重。但是,在我看来,想象力的最高境界是不露出任何想象力的痕迹才是合格的想象力。欣赏袁炳发的小小说就能够感觉到这一点。我想除此之外还有与之相关的“虚构”问题。我看,所谓的虚构实际上是对真实的生活片断、生活经验重新做出的艺术整合。如果不是这样的,就不会是文学家所看重的手段了。

我在欣赏袁炳发的小小说同时,也在他绚丽多姿的小小说中体会到了真诚、自由、奇特、大胆、惊悚、美丽、温柔、思索,幻想和那种悲天悯人的境界。假设有人只是把其中的一种表现出来了,便认为一篇小说完成了。这种判断是值得警惕的。实际上,小说的全面完成需要的是一种综合的能力。所以,我才觉得袁炳发的小小说似乎有一种写作教课书的意味。

接下来,我恐怕还要谈到作家的立场。比如,一个作家来自农村,这就有可能成为他一生的立场,一生的情结,一生的问题,一生的判断——这几乎是无法改变的、不可逾越的。当然,某些人在这样的一个立场上或许会对城市人有一种“偏见”。的确,极少数的人有朝一日悲怆或欣喜地成为一个编制上的城里人之后,仍然会坚持对城里人持有一种警惕与偏见的潜在姿态。其实,我也是一个乡镇出生的人,我自认为我还没到读书的年龄就到城里来了,应当算是一个城里人了,但是,反省当中,我很快发现,那种潜在于灵魂底下的生命的印迹并没有消失,到今天我还喜欢到乡下去看看。袁炳发也来自乡镇,在他的小小说当中我们不难发现那种“飘人”的表情,“飘人”的伤感,“飘人”的自卑,包括“飘人”的奋斗与努力。我看到袁炳发的灵魂一直留在他故乡的那个乡镇上。不过,要是像一个真正的大作家那样,留住乡情,摆脱偏见,灵魂就可以自由了,创作也因此会有更大的斩获。当然,这很难,很别扭。

猜你喜欢

寓言想象力灵魂
牛,也有高贵的灵魂
时装寓言
没有烧烤的夏天,没有灵魂
想象力
《伊索寓言》是谁写的?
灵魂树 等
A FABLE寓言
寓言的马甲
6月,尽情发挥你的想象力
知识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