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颗子弹

罗文海

张建忠是一名八路军战士，这天，他在执行联络任务时，半路上遭遇了鬼子的围追。他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张建忠是有名的神枪手，他躲在一块岩石后，把子弹准确地送给了每一名鬼子。

一个、两个……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第十九个，张建忠心里数得很清楚，他的枪里只剩下最后一颗子弹了。

他知道被鬼子活捉了是什么下场，他把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枪声停止了，山野一片死寂。

“小共党没有子弹了，捉活的！”一个鬼子军官挥舞着指挥刀站了起来。

张建忠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把最后一颗子弹送给了那个小鬼子军官。

他丢下枪，捡起了一块石头。

鬼子们冲上来了，他静静地坐在那儿。他看了一眼快要落山的太阳，那阳光像血一样火红。

鬼子们围过来了。他像一头豹子一样跃起来，那块石头又准确地落在了一个鬼子的头上。鬼子应声倒地。

他被活捉了。

鬼子们想从他的嘴里掏出情报，用灌辣椒水、坐老虎凳、上夹板、铬铁烧、皮鞭抽等手段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他的嘴巴就像上了铁锁一样。

硬的不行，鬼子们又用软的，用金钱、美女、高官诱惑他，他还是不为所动。

鬼子们气急败坏了，他们把张建忠押回了他的家乡。

张建忠被绑在了禾场上的一棵大樟树上，村里的乡亲们都被集合过来了。

鬼子军官狞笑着，他把手一挥，一个刽子手走了上来，他伸出刀子，在张建忠的大腿上割下了一块肉，随手扔给了身旁的狼狗。狼狗一口就把肉叼进了嘴里，三下两下，咽了下去，然后，不停地舔着嘴巴，竖起前脚想冲向身前的“美味”。

血喷涌而出，瞬间就染红了张建忠脚下的土地。张建忠脸上的青筋暴起，汗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下来。

乡亲们满眼噙着泪。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开始向前面挤了过来，但是鬼子们用刺刀逼着乡亲们退了回去。

鬼子军官咆哮着：“你的，零皮碎剐！你的，说不说！”

又一块肉割下来了，张建忠痛得晕了过去。鬼子们拎来了一桶水，向他身上浇去。

张建忠醒了过来，鬼子们又开始了下一轮的摧残。

血像溪水一样，从张建忠的身上向下淌着。

“小鬼子，有种就给我一枪，你们这叫什么男人。”张建忠大骂着。

鬼子军官奸笑着说：“你的，蠢！最后一颗子弹不知道留给自己。现在想找我要一颗子弹，门都没有！”说完，他把刀一挥，又一块肉割了下来。

张建忠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他知道时机到了。他用非常痛苦的神情对鬼子军官说：“我说，但是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人。”

鬼子军官走上了前。张建忠示意他走近一些。鬼子军官又走近了一些。张建忠示意他把头伸过来。鬼子军官把头靠了过去。

近了，近了，鬼子军官把耳朵凑到了张建忠的嘴边。

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建忠用尽全身的力气，身体向上一缩，头像一颗出膛的子弹，张开的大嘴像一把铁钳，紧紧地咬住了鬼子军官的耳朵。鬼子军官一声惨叫，他的耳朵已经到了张建忠的嘴里。

张建忠呸地一声，把那截耳朵吐到了狼狗的脚下，他大声说：“告诉你吧，狗日的，共产党人的生命就是最后一颗子弹，我们的最后一颗子弹只留给敌人。”

狼狗见又一块肉滚了过不，张开嘴巴就吞了进去，然后又舔着嘴巴。

鬼子军官恼怒成休，他狂叫一声：“八嘎！”抽出军刀，发疯似地捅进了张建忠的胸膛里，只留下了一个刀把在外面。

这时，正值深秋。樟树上的叶子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那是苍天的眼泪。